“行，”何湛程，“我知了。”

何湛程也哈哈哈：“你小当然幸福了！你哥可就惨了，他养你这么个祖宗不得累死啊！”

何湛程挑眉：“你继续讲啊，讲你是怎么吃香喝辣的，讲你变成富二代后最喜吃的东西和最讨厌吃的东西，讲你明明有个正常的哥，你又怎么成今天这副臭德行的，还有，你怎么搬你第三个家、第四个家啊！”

“然后呢？”

“去你家吧，我想看看你的狗，茉莉说你她的。”

戚时对父母葬礼之前的家生活毫无记忆，据他哥细致的描述，他爸妈生前是经营小门市的商贩，他妈腌酱菜来卖，常年生意冷清，需要隔三差五去打零工，他爸是跑途货运的司机，一天赚二百，但工作不稳定，除去一家四吃喝拉撒，工资勉够店铺租金。

第一个家，是七岁之前，他在某贫困县某乡镇的家。

“所以，你想让我去么？”

他家临街住，一楼是挂着“柒柒酱菜园”掉红漆牌匾的门市，二楼有三个房间，两间卧室，他爸妈一间，他和他哥一间，卫生间和厨房算单独一间，客厅摆着七八个酱菜大缸，每间屋的气味都不太好闻。

他是什么关系了。

“哦，”何湛程偏过脸，伸手摸了摸驾驶座上大宝贝的，笑问，“那喜呢？是因为你哥吗？”

戚时鼻孔气，不乐意地问：“你去我家光看狗啊？”

何湛程察觉不对劲，问：“大宝贝你怎么了？！”

戚时：“我哥还没当演员的时候，他兼职家教老师，一个人打两份工，攒来的钱全给我买好吃的和营养品，他大学离我小学近的，也不用住宿，每天傍晚就骑个破自行车接我放学回家。”

“什么然后？”

戚时脸上也难掩愧疚：“是啊，我是幸福了，我哥养我不容易，后来他听人家说演员赚钱多，他就又跑去演员了，你不知，我哥十来岁、二十来岁的时候得可帅了！又白又俊的，模样也正！好多男男女女都喜他！可惜他事业正式起步的时候，人已经快三十了。”

“那时候可自在了，我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写作业，他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每顿有荤有素，还怕我不，回回买三百多一瓶的维生素片给我吃，但他自己后来老是贫血，因为营养不良被他同学送了好几次医院，他舍不得买药，每次都趁医生不注意就跑了。”

戚时突然沉默了。

后来他爸妈了车祸，他和他哥的学校都在县城，他哥就把他妈腌的那些酱菜全都卖了，拿着肇事者的二十万赔偿金在县城买了很破旧的两室一厅，那是他上大学之前，一个人住了十年的小窝，也是他最讨厌、也最喜的一个家。

开车走在路上，戚时告诉何湛程，他一共有过四个家。

何湛程“哦”了一声，寻思着怪不得傻大个是傻大个呢，原来是哥哥把他照顾得好。

戚时笑着说了句“差不多吧”。

“讨厌是因为那个家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住，而且他妈破，你无法想象的破，都快成烂尾楼了，老当年在学校穿得又帅又时髦，本不敢把同学往家里带，怕他们笑话我。”

“为什么讨厌又喜？”何湛程问。

说完，笑脸一僵，自己猛然也意识到什么。

好啊，他有心虚地想，怪不得老大把他丢在戚时边，原来是让他何湛程跟着人家学习孝敬哥哥来了！

“也顺便看看你。”

“想。”

“后来呢？”

啧，难怪说行教育不如耳濡目染，老狐狸真够险的啊……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戚时尾浮起笑意，“虽然没钱，但每天都能和我哥待在一起，他不是什么万众瞩目的影帝，我也不是什么半吊的总裁，我俩就这么平平凡凡的过日——诶！对了，我跟你说，我哥的菜贼好吃！几破黄瓜也能鼓捣不同样儿来，哈哈！我俩的规矩是，他饭，我刷碗，但我每次吃饱了就装困，最后还是他刷碗哈哈哈！”

“……”

“你哥演戏爆火了，你哥俩一人得犬升天，你小肯定也开始吃香喝辣了吧？”

“什么后来？”

戚时闭着吨吨酒，没看到。

“所以，咱们午去哪儿玩儿？”

直到一瓶酒喝空，他睁开望向对方，笑得一脸无所谓：“我觉得，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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