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即便你要以饲虎，也没必要拿自己的睛局！林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兵书读到哪里去了？哪一条教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孙》讲‘先为不可胜’，三十六计通篇也说‘保存自己’——你这一废，废掉的可是你的太女之位啊！”

&esp;&esp;“没那么快。”殷曌依旧平静，“母皇就算觉得我废了，真要另立储君，也得从姓殷的里挑。那些宗室……早年被我杀得七七八八了，要挑个合适的，一时半会儿还真选不来。除非母皇和爹爹连夜再造一个，可那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在此之前，我依旧是太女。”

&esp;&esp;她顿了顿，歪了歪，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至于那几个姓姒的……若姒晏清真被立为储君，对天百姓而言，倒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哎，这么说起来，我倒真成了给他嫁衣的了。”

&esp;&esp;“殿！”江敛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笑！”

&esp;&esp;“我没说笑呀。”殷曌轻轻叹了气，“这不是事实吗？江大人，您今日，不就是怕一朝天一朝臣？当初您想把临渊送东，是想保江家百年荣耀。如今见我双已瞎，不肯应那声‘父亲’，无非也是怕——我若被废了，临渊跟着我一起失去价值，江家也就没了靠山。”

&esp;&esp;江敛呼重了几分，半晌叹了一气：“……殿如何打算？”

&esp;&esp;“我说的这些况，都有可能发生。”殷曌缓缓，“不过，姒晏清当皇帝这事……在我报完仇之前，还不会发生。这您放心。”

&esp;&esp;“您为何如此笃定？”

&esp;&esp;殷曌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蒙的白布：

&esp;&esp;“凭我是太女。凭我姓殷。”

&esp;&esp;“甭母皇心里怎么想，她们瞎了我一双睛，就是辱了天家。母皇就算有心徇私，殷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答应。”

&esp;&esp;“您这些年，在朝堂上周旋，汲汲营营半生，不就是怕江家百年后无依无靠吗？林防着您资助学生、结党营私，母皇防着您田氏代齐、架空皇权……这些，您心里都明镜似的。”

&esp;&esp;“可父亲……我能给您一句准话。”

&esp;&esp;“从今往后，这殷家的血脉里，也有您江家的一分。这天家的骨血里，也有您江家的一半。这江山，您江家占一分；这香火，您江家续一脉。”

&esp;&esp;江敛站在原地，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又有一气涌上眶。他张了张嘴，了，半晌，才颤声吐几个字：

&esp;&esp;“殿……此言，当真？”

&esp;&esp;殷曌伸手，摸索着，准地抓住了江临渊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掌心，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