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澄净清晰地映着她的脸，以及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但是，”裴见夏顿了顿，“你要是想有事也可以。”

这话听起来理直气壮，可说完她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认领这个份。

“阮听雪。”她叫她的名字。

裴见夏抬起，对上她的视线。

那个从店里来后就一直笼罩着她的、那空的茫然，终于散了。

阮听雪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却又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阮听雪。

只是阮听雪怎么一直握着她的手啊。

可裴见夏见到这样的阮听雪，心却疼得更厉害。

“你想让我为你什么我都可以。”

夏日天，回到家时，夕刚好漫过院，把整栋房都染得泛起。

“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她终于侧过，看向裴见夏，“不用什么，我没事。”

她想到上午阮听雪的那一声梦呓。

“裴见夏。”

阮听雪没立刻答，只侧看了一裴见夏，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我说我是你妻”

“你说你没事，”她说，“那我信你。”

裴见夏茫然不解。

她是阮听雪的妻——可终究是名义上的。

车安静极了。

“临终前，她嘱托瑾姨照顾我，今天见到瑾姨，难免会想到她。”

“我我是你妻？”

“我是你妻啊。”

车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睛照得格外净透亮。

这是第一次从阮听雪中听到关于她妈妈的事。

裴见夏一怔，脸更红了。

阮听雪会怎么想？

“她是一个很天真的人，一生信分、信真心，最后却被所谓的真心拖垮。”

知什么了啊。

裴见夏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握着阮听雪的手不自觉地收了一。

“你刚才说什么？”阮听雪问。

阮听雪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脑里那些纷的念。

虽然只是淡淡的、浅浅的一抹笑，可比起刚才那副远山覆雪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阮听雪终于松开手。

阮听雪似乎也没有在意她是否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

阮听雪的睫轻颤。

裴见夏顿住。

她不知阮听雪是在和她讲话，还是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那笑容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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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她在季禾安边蹉跎那么久，让她以为自己尝遍了人间冷。

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阮听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嗯。”阮听雪看着她，说，“知了。”

她不知阮听雪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那双睛里的雾已经散尽。

她拎着的那瓶酒，让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

裴见夏的心猛地一沉。

裴见夏想了想，开：“不用麻烦您了，晚饭我来吧。”

“再说一遍。”阮听雪说。

左右家里也只有刘姨在，牵着就牵着吧。

命运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荒诞奇崛。

可那骨里透来的孤寂，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车里，也压在裴见夏心里。

她太平静了，像是那些事都与她无关，早就习惯将所有绪都压去，放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裴见夏突然心里有些庆幸，那天夜里，她跌跌撞撞地往天台跑，而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然而等裴见夏走到她边时，又顺其自然地拉上。

阮听雪的声音很淡，没有起伏，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索沉默不语，安静地当一个树。

“因为……”她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低，错开阮听雪的目光，“我是你妻啊。”

却也让她得以有机会，在阮听雪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可以握住她的手。

裴见夏：……莫名觉得阮听雪现在有粘人。

刘姨见她们两人牵着手来，笑得温和：“小回来了，晚饭想要吃什么？”

裴见夏看着她，轻笑。

阮听雪看着她，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但她知，阮听雪好像心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