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的廓、脊椎的线条、腰侧那一从肋骨延伸到骨的弧线，都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见夏把杯放在床柜上，在床边坐来。

床垫陷去，阮听雪的顺着坡度往她这边了，却又在睡梦中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像某本能的、对危险的警觉。

裴见夏笑了笑，没有动她，只是把被盖好。

她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阮听雪盖在被外面的手背上，拇指一一地挲着她的手背。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到裴见夏几乎看不清阮听雪的脸了。

她伸手把床柜上的台灯打开，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床这一小片区域，把两个人笼在同一团温的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阮听雪才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睛。

那双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地浅，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还动着的，颜淡到几乎透明。

她没有立刻看向裴见夏，而是先看了看天板，看了看窗帘，看了看床柜上那杯还在冒着珠的淡盐，然后才把目光移到裴见夏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空气像被走了声音，只剩彼此的呼在昏黄的光线里缠。

“几了？”阮听雪的声音涩、没有分，尾音却带着一刚醒时特有的、黏腻的。

“七半。”

“周日？”

“周日。”

阮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坐起来，被从她上落，堆积在腰际。

她没有去拉，就那么坐着，低着，发垂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上有好几个明显的齿印，浅浅地排列着，像某不讲理的计数方式。

脖上、锁骨上、上，到都是痕迹，红的、紫的、青的，浅浅，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愉的代价往往要等平静来才会被一一讨还。

裴见夏伸手，放在阮听雪的肩膀上，拇指轻轻着她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地、一一地着。

阮听雪的肩膀很，肌绷得像石，但在裴见夏的压一一地松弛来。

裴见夏的手指从她的肩膀到她的后颈，指尖着她颈椎两侧那些绷的肌，用恰到好的力着。

阮听雪肩膀渐渐沉，整个人靠在裴见夏上，后脑勺抵着裴见夏的锁骨。

呼温地落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安静来的猫。

“还好吗？”裴见夏问。

阮听雪伸手，住裴见夏的脸颊，用力往外扯了一，声音里带着一沙哑的、疲惫的、像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的锐气：“王八，你是狗吗？”

阮听雪生平第一次骂人，全都贡献给了裴见夏。

裴见夏被扯着脸，混不清地吐一个字：“汪。”

“恬不知耻。”

“给你当狗，又不丢人。”

“……”

阮听雪被她的厚脸噎住，觉得这只小狗实在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不想理她。

彻底开荤的小狗摇摇尾，又过来蹭主人的脸。

鼻尖贴上她的颧骨，温的呼洒在她脸上，带着一让人想打嚏的。

阮听雪偏躲了一，没躲开，伸手去推裴见夏的脸，手掌刚贴上对方的颌就被抓住了手腕。

裴见夏低，嘴贴着她的腕骨，很轻地碰了一。

阮听雪的手指蜷了一，没有回来。

“裴见夏。”她说。

“嗯。”

“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裴见夏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对上她的目光：“你不喜吗？”

阮听雪那双颜浅淡的睛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裴见夏，像在看一个既让人恨得牙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东西。

裴见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又低去，嘴从阮听雪的腕骨一路沿着小臂侧往上，很轻很慢地吻过去，像在描一条看不见的线。

阮听雪的手臂上也有痕迹，手肘侧的肤薄，裴见夏昨晚在那里留了一个很的吻痕。

裴见夏的嘴经过那里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一瞬，尖极轻地碰了一。

阮听雪的手臂颤了一。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语气却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小狗当然听不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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