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谁要是再敢对我妻言不逊，再敢打着什么七八糟的幌，算计什么，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念及亲。”

话音落，整个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一直没说过话的阮正鸿终于沉沉开：“听雪，你还小，很多事一时冲动我们这些辈的都可以理解。但婚姻不是儿戏，阮氏更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气之地。”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裴见夏上，带着压迫：“你选的人，家世不明，基浅薄，在外人里本就站不住脚。如今你为了她，当众撞家里所有人，传去，别人只会说阮家门风不正，说你被冲昏了。”

“门风不正……”阮听雪突然笑声。

“说起门风，二叔，我今天之所以同意回来，主要还是为了您。”

阮正鸿脸冷了来：“什么意思？”

阮听雪的笑冷到了极：“没什么意思，只是最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母亲去世那年，您从她房间带走了一盆兰，您还记得吗？”

阮正鸿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沉。

裴见夏在季家的那些日，学的最多的，就是揣别人的脸。

她看着阮正鸿的神，从里面品了几分惊惶。

像是被人无意间踩中了埋在地多年的骸骨。

阮正鸿的了，不动声：“大嫂气质如兰，只可惜英年早逝，那盆只是避免大哥睹思人。”

“周便是大嫂祭日，听雪，逝者已矣，八年了，你要向前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的惋惜，像在念一篇提前写好的悼词。

“难为二叔还记得我母亲的祭日。”阮听雪的声音不，冷而轻，“我还以为，诸位都忘了呢。”

她说这话时，目光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的上，看着她们躲闪的神，只觉得反胃。

忽然掌心传来一阵温的力。

裴见夏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整个手都被裴见夏裹掌心里。

阮听雪底那片几乎要翻涌而的暗，在那一瞬间，被这只手轻轻住。

“听雪，”阮正鸿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母亲的祭日，大家每年都记着。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见夏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裴小第一次上门，本该是喜事，讲这些往事，难免不合适吧？”

裴见夏对上他的视线，那目光里只有审视。

她见过太多次这目光，在季家，在学校，在那些她记不清名字的场合。

从前她会假装看不见。

但今天她不想。

“二叔多虑了。”裴见夏开，稳稳当当地落在安静的大厅里，“听雪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裴小倒是会说话。”阮正鸿脸上的神僵了一瞬，放茶杯，笑容才重新回到脸上，像一幅被熨平整的画，“听雪边有你这样知冷知的人，我这个二叔的，也就放心了。”

“二叔过奖。”裴见夏弯了弯嘴角，笑容客气而疏离：“我只是分的事。”

从方才起，裴见夏心里那奇怪的觉就一直无法消散。

直觉告诉她，方才阮听雪绝不是突兀地莫名要提什么兰。

她在季家待了那么久，见过太多人笑着说话、手里却攥着刀的模样。

阮听雪不是那会无的放矢的人。

沈筠……

裴见夏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她想到那天无意间了解到的关于沈筠的只言片语，八月二十八日，就在周。

她还记得阮听雪告诉她的话，“留着阮正鸿，是有旧事还没有解决。”

现在看来，这桩旧事，大概便与沈筠有关。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显然不是追问什么的时机，她只是更地握住阮听雪的手。

受到她的动作，阮听雪侧脸看着她，勾一个安抚意味的笑，被她握在掌心的指尖勾了勾，像是在告诉她：没事。

阮老太太终于开：“行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是家宴，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

她的声音不，却像一扇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把所有人那些没有说的话都关在了外面。

她看着阮听雪，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愧疚、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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