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为沈筠预留的座椅，白沾雪，安静又温柔，像是故人跨越时光，送来最妥帖的祝福。

裴见夏仰望着漫天风雪，嗓音轻哑：“雪了。”

阮听雪缓缓抬眸，任落雪落满发梢、落满渐变红白的婚纱。

清冷眉浸着雪与温柔，轻轻应她：“嗯，雪了。”

十二月七日，申海市第一场落雪。

大雪如期，人在怀。

她们选的日，她们的婚礼，终在漫天白雪里，圆满落幕。

喧嚣持续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闹房的环节被她们极简地略过了，宾客们带着满的雪意与祝福散去，院里只剩零星的灯光，与天上落雪相映。

裴见夏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便是替阮听雪拍掉发间、肩沾着的雪粒。

阮听雪站在原地，任由她摆，目光却一寸一寸落在她脸上。

玄关的灯很，落在裴见夏的睫上，投一小片影。

等终于收拾妥当了，裴见夏才抬，对上她的视线。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都带着笑意。

“先去收拾一？”裴见夏轻声问，“别着凉了。”

“嗯。”阮听雪，却没有立刻动，而是低，看了看被自己攥着的手。

那枚戒指在灯光泛着柔和的光，与指那旧痕贴在一起。

她忽然低，在裴见夏的手背上落一个极轻的吻。

裴见夏抬，撞阮听雪清亮又温柔的底。

“先回房间。”阮听雪低声说，“等我们来，再一起看。”

她指的是那封遗书。

裴见夏立刻明白。

她了：“好。”

那封泛黄的信，就安静躺在信纸垫上，信封上的“吾女听雪亲启”六个字，在灯光显得格外清晰。

阮听雪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信封的边缘。

那上面的折痕，被周瑾一遍又一遍抚平过，也被她自己，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象过无数次。

她了一气。

裴见夏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半边靠在她的肩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一起覆在信封上，像跨越了时光，与沈筠的心意，轻轻相拥。

然后，阮听雪的指尖，缓缓掀开了信封。

信纸很薄，泛着微微的泛黄的泽，边缘有些脆，却被折得整整齐齐。

上面是沈筠的字迹，一笔一划，娟秀却沉稳。

[致我最亲的女儿：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满十六岁。

你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我削的苹果。

你总说自己什么都不好，可我一直知，你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孩。

也不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几岁，是什么模样。

但我想，那时候的你一定已经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也许比我还了，也许工作很忙，也许还是不喜吃早饭。

但我希望，那时候的你，边已经有了可以盯着你好好吃饭的人。

我这一生，过很多错的选择。

唯一不后悔且永远庆幸的，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你是我在这世间存在过的最好、最温的证明。

这些年，我瞒了你很多事。我想让你在没有仇恨的世界里大，想让你一个净净的、不必背负任何枷锁的人。

可我该明白，你终究会大，会知晓所有世事，会独自走过一段难挨的路。

对不起，听雪，让你一个人，孤单走了那么久。

但你的人生还很，不该被任何东西困住。

我没能陪着你大，没能来得及亲手教会你怎么去、怎么去接纳被，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但我想，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来教了。

你会遇到一个人——我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过，那个人会是什么样。

是温柔，还是烈？是能让你开怀，还是能陪你沉默？

后来我不想了，因为我知，我的女儿，她不需要我来定义她的。

她那样好，那样通透韧，值得这世间所有明目张胆的偏，值得被人捧在心尖上，用最好的方式一生。

听雪，最后的这段日里，我读了很多本书。

我在别人的故事里预习你的成，像预习一场我注定要缺席的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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