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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去请魏太医！现在就去！把人给我拉过来，绑也要绑来！”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凤鸾的手腕上，受着那一一、细弱却还在动的脉搏，像是在替自己确认，这人还在，还活着。

太瘦了，太白了，太安静了。

魏太医缓缓摇了摇，地叹了气。

更夫的梆声从远隐隐传来，敲过了三更，又敲过了四更。白泽靠在床上，半睡半醒地守着，忽然觉得掌心的脉搏得有些不太对。太快了，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幼雀在拼命扑腾翅膀。

白泽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凤鸾的脸颊。手微凉，倒也不算。他稍稍安心了些，将被掖好，又灭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离床最远的灯，昏昏地照着半个屋。

白泽的结上动了一，却没有说话，只是攥了拳。

白泽没有等。他转走到盆架前，打了一盆冷，又从柜里翻一块净的棉巾，浸透了拧个半，回到床边，仔仔细细地替凤鸾拭额、脸颊、脖颈、手心。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他的动作又快又稳，嘴却抿成一条线，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像是被火燎了一。

行医四十余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越是要关，越不能慌。

凤鸾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见白泽在此，竟也不觉得惊讶，只微微了，便打开药箱，自己的分事去了。

两名童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撑住凤鸾的腋，将他从被褥里扶起来坐好。可凤鸾此时意识全无，整个人得像一摊泥，东摇西晃地直往坠。他的无力地耷拉在前，几乎要碰到锁骨，而卷曲的睫在烛光投一片扇形的影，将他的面容衬得愈发柔和，也愈发孱弱。

白泽的手猛地缩回来，又立刻贴了上去。方才还微凉的额，此刻得吓人，像是有一把火从里面烧来，把他那张苍白的脸烧成了两片不正常的酡红。

“书？书！”白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你发了，先醒一。”

一会儿，他的呼变得绵而均匀，竟是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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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心猛地沉了去。

那是一个人在面对可能失去至亲至时，才会有的神。

“魏老，书好像很难受，您快给看看吧！”

他坐在床沿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凤鸾的睡颜。这张脸他看了许多年，闭着睛都能描摹每一寸廓，可每一次看，心里还是会泛起说不清不明的酸涩。

夜渐渐了。

白泽没有走。

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小厮飞奔而去的动静。

他猛然睁开，伸手探向凤鸾的额。

“把他扶起来。”

安静得像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

文鸢不知何时也跑了来，跪在床边帮忙换递巾，急得泪在眶里打转，却一声也不敢吭。她从未见过白公这样的神。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人的凝重。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院里终于响起了踉跄的脚步声。魏太医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只着一中衣，手里拎着药箱，被白府的小厮几乎是架着一路跑来的。老人家气吁吁，白的胡在夜风里飞，得门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白泽一把拽到了床前。

魏太医没有再耽搁，从药箱中取一个针，在床沿上平铺开来。密密麻麻的银针在烛光闪着细碎的光，短细各不相同，看得人心里发。

只见他往前一步，侧坐在床沿上，先是伸手探了探凤鸾的额，眉便是一皱。随即掀开他的，只见他白泛红，血丝密布，瞳孔散大，反应迟钝。再住颌，让他张开嘴，查看苔，其通发白，厚腻而，不见一丝血，边缘还有的齿痕。

“寒气，气攻肺，郁结于。”他念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老大夫特有的沉重，“王爷这，比上个月又差了一截。”

他整个人绵绵地陷在被褥里，像是被那床锦被吞没了一般。嘴微微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他的眉锁，额上渗一层细密的冷汗，与织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既像在燃烧，又像在浸泡在冰里，是一极矛盾的痛苦。

魏太医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