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睁开了。

怕白泽狠不心，窦老索从他手里夺过那只手掌大小的瓷碗，碗里是刚刚熬好的参汤，还冒着气。他一手住凤鸾的颌，用力往一压，迫使那张毫无血的嘴张开，另一只手稳稳地端着碗，看也不看就把汤全倒了去。

怀里的人安静得可怕，呼浅而快，心细而弱，温凉得像秋夜的。他不敢动，不敢松手，甚至不敢用力呼，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两只手死死地锁在凤鸾前，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沙一样从指间走。

他的神智昏昏沉沉的，眸半开半阖，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意识正在飞速地消散，一一地往坠，仿佛一刻就又要彻底阖上。整个人得没有了任何形状，对旁人的呼唤也完全没有反应。白泽喊了他三四声“书”，他连睫都没有颤一。

“难……难受……”凤鸾的嘴翕动着，发来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玻璃上划过，“……不上……”

一，两，三……

这一次，那双睛里有了光。

窦老无法，只得了死劲，双手在凤鸾及腹沟附近的位上不停地，力大得连白泽都替他觉得疼。间或又往凤鸾嘴里了一颗药，那药即化，带着一郁的参味和苦涩，顺着唾咽。

又是一阵漫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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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声音几乎是咆哮来的，他猛地扑上前去，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又想扶又想探鼻息又想压，一时间手忙脚，眶都红了。

那一极其轻微，不过是搁在白泽手臂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可白泽立刻就觉到了，他的心脏猛地一，低去看，正对上凤鸾缓缓睁开的睛。

凤鸾的眉心渐渐地蹙了起来，那蹙起的纹路越来越，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极暗的地方被一一地拽回光明之中。他的膛忽然剧烈地起伏了一，然后是一连串急促而紊的息，像是溺的人终于被拖上了岸，贪婪地、狼狈地、不顾一切地空气。

那双睛浑浊而涣散，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里面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是两潭死。可它们确实是睁开的，在烛光泛着微弱的的光泽。

“参汤！！！快！！！”窦老一把推开白泽，声音严厉得像在训斥新兵。

那一很轻，很淡，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在白泽的心撞了一。

凤鸾的得像一滩，白泽的两只手都从他腋穿过，环抱在他前，十指叉锁住，防止他坐不住往。凤鸾的无力地后仰，靠在他的肩窝里，那脖颈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结上动了一，气息仍旧急促而紊。

白泽觉自己像是在等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阿鸾！！！”

不准睡过去

凤鸾自是不能吞咽，参汤中之后，大分都顺着嘴角落来，沿着颌淌到膛上，在苍白的肤上留一淡褐的痕。但仍有一小分顺着咽了去，窦老锐地捕捉到了凤鸾结那一微不可见的动，立刻将碗放在一边，伸手再次住凤鸾的人中，用拇指用力地、有节奏地压。

然后他轻轻动了一，示意白泽把自己放来。

凤鸾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抿了一。他的目光在白泽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落在那只仍然锁在自己前的手上。他的表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睫微微垂了去，像是想了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挣扎，然后，一歪，再度昏死了过去。

虽然那光还很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凤鸾的瞳仁慢慢转动，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先是看到了前窦老满是皱纹的脸，然后又看到了文华焦急的神，最后，他的目光缓缓向上，落在白泽的脸上。

他自以为用尽了全力说的话，看在别人中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那微弱的气音刚一就被屋里的空气吞没了，什么都没有留。白泽看他神不对，赶上前将人扶起来，自己坐到他后，把人搂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凤鸾终于是终于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