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看惯了这些“人上人”的心理，现在更觉得好笑了。

她一门，张程亮就过分地迎上来，半截金牙笑得明晃晃，顺势给旁边呆坐的张佟伟递了个，“我今天特意带来的正山小，好茶，好茶。”

来到张程亮办公室门前，陈慕呼一气，闭目放空了几秒。她知接来又是你来我往的察言观游戏，竟然无端有些兴奋。

张程亮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没看她的资料所以也不知其中奥妙，于是腆着脸问了句，“何必非要在派所，我准备在市场办个仪式，让那些打架斗殴的现场和解，省得以后他们翻脸不认账。”

“我不敢说市场里条条框框都符合要求，但总归是抓大放小，过得去就好。”

“原来张总是说这个，怎么业主和商又打架？”她一脸诧异，看起来竟毫不知，“我记得你上次说他们很快就散了。”

看来刘莹在群里踢了半天人，还是没把姓张的小弟踢净。

“请讲。”不冷不。

她快步走市场理大楼，沉着一张脸，门卫室的大爷愣是没敢跟她说话。

她面不改地拈起小茶杯，抿了两。

“哦哟，这是还有别的安排？”张程亮推过一杯香气袅袅的红茶，“也对，年轻人嘛，不像我这个老男人，搞不起、搞不起。”

明面看是他求她，实则不过是假客气。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在求人，多就是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

“这件事拖到现在，大概率是要走调解了，到时候麻烦张总把调解协议安排在派所，商代表、业主代表、市场三方一起签字。

不过假客气也是客气，她嘴上占个便宜又不犯法。佯装考虑了片刻，她一脸为难地起手机，“上次就想跟你说，但是也没机会。这你着急要，我发给你就是了。

对面的人自然明白她的揶揄，顺势大倒苦，“哎呀说到这个生意你上回不是说他们拉横幅、打群架么，今天我算亲见的，这些衰仔搞得特警都动，真是活该！”

隔的张一雾，看她叮叮当当把剩的材装到营车里，忍不住追过去问，“有事哦，这么早就走？”

足可见张程亮的谈判艺术忽好忽坏。大约是耍赖比较在行，久不在人也不怎么会求人了。

陈慕不咸不淡地一笑，自顾自坐定，“张总不用客气，直接谈事就好。”

“唉，算我倒霉。”张程亮戏上，一副苦大仇的样，“今天接到上面传话，要我尽快解决。

“其他安排都听张总决定，我就是个小商，本来也没资格手。”

“哎呀小陈老板，快请坐，来来来！”

“那个我听佟伟说你之前搞了个什么商调查，肯定攒了不少好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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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忽然准备收摊。

“我不明白。”陈慕看了手机，假装赶时间，“张总想平息纠纷，让我替你想办法？”

张佟伟在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趁机接过话茬，“上次陈老板建议咱们搞直播，最近又心思调查、写材料，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尽说。”

“哦哟，不愧是咱们岚市的考状元，你看看人家，”张程亮又对张佟伟示意，过于夸张地恭维，“陈老板去炒粉太浪费人才，真应该来理上班，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也想请张总帮个小忙，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陈慕闻言，暗暗斜了一张佟伟。

陈慕暗自腹诽，面上却假装不知趣，“张总开玩笑，我哪有什么安排。现在生意麻麻地，我只不过早回家睡觉。”

“陈老板江湖救急嘛，上面要我明天就方案，我这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搞？”

“哪有那么容易！”张程亮偷瞄她两，不停摆着指上的金戒指，“小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真有事跟你商量。”

“你也知，咱们小生意得罪不起公家，这个讲两句，那个查一查，免不了要罚款。

陈慕笑得很克制，细手指敲了几桌面，神一闪，“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慕顿了几秒，是忍住了没说要去找张程亮“喝茶”的事，只推说要回家遛狗。

“哎呀不是那么说！是请，请小陈老板帮帮忙。

“人民公安见证，他们还敢翻脸吗？”陈慕随即又话锋一转，“张总，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