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东去世，女儿陈华萍一拖二住在家里，付文英没说过一个不字。

已嫁的小女儿陈立竹回家闹腾，她置之不理。刚娶妻的儿陈梅州腆着脸来要钱，她冷脸骂去。

岂料某天夜大雨里，陈华萍不告而别，只留瘦小的陈羡、陈慕，以及不会说话的陈芊。

付文英这才对她彻底绝望了。

扶不起的陈华萍。

她把这个大女儿从心里连掉，从来不在三妹面前提起，她怕小人儿心里也跟着恨。

三妹里，陈羡大大咧咧，样貌众，格最像陈华萍。

付文英看她看得，生怕她重蹈覆辙。幸好陈羡很争气，竟成了三个人里最不让她心的。

老幺陈芊，古灵怪，整日嘻嘻哈哈，脱跃，是没好的细竹。

唯独这个陈慕，最让她心疼，也最让她牵挂。

她从小不说话，却懂事得像个大人。家里打扫得净净，学习也从不用人心，年年都评上优秀团员。

连哭都只是偷偷哭，绝不在人面前一丁痕迹。

哭什么呢，哭陈华萍不要她。她在她妈妈的日记本里写，“陈华萍，我也不要你了。”

付文英看了只觉得心疼。

她在梅镇生活了几十年，嫁了两次女儿，嫁了一次外孙女，只剩这两个妹宝恨不得天天捂在手心里。

陈慕上大学之后，她天天盼她毕业。她毕业之后，她又天天盼她回家。

真回家来了，付文英又天天怕。

她已经七十四岁了。老天爷再让她失去任何一个亲人，对她来说都是毁灭的打击。

但她是个讲理的人。

陈慕从来不跟她提任何要求，一句发脾气的话也没说过。付文英知，这孩最重，却又把自己独立于之外，忍得辛苦。

于是她想什么，她都不她，也不让她为难。

陈慕辞职了，她真心觉得好，孩可以休息一阵。她回岚市了，她也觉得好，这样陈羡还能多照应。

前天打来电话说，她要来梅镇，介绍了考察团来参观。

付文英立刻动用家里的关系找到徐钟林，不停蹄地安排这、安排那。她知即便自己不，陈慕总是能找到别的办法。

她想的事，八架车也拦不住。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她心疼。

此时陈慕就坐在她面前，一双凤着泪，不声不响地咬着嘴角，轻轻泣。

茶杯里“啪嗒、啪嗒”溅来一一的，砸在八仙桌上聚成一团。

这张八仙桌是丈夫陈国栋去世那年添置的，一晃已过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间，她的日里来去太多人，唯独今天只想留一个陈慕。

她也想问问老天爷，这算不算贪心。

这时，她的外孙女突然说，“外婆，我要留来。”

付文英心里提着的那气，忽然四平八稳地落了地。她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假装去拢了拢耳后的灰白碎发。

“好，留来也好。”她慌忙把陈慕面前的茶杯拈起来，“哭什么呢，把茶都涩了。”

“说的是，那我不哭。”

陈慕抹了抹角，有些撒似地说，“我要喝新茶，不喝这个了。”

就在付文英去添的功夫，陈慕走到里屋拿随行的包裹。

等外婆刚一回来，她就掏一卷泛黄的白纸。

“外婆，这是上个月我从爸爸的老友那收到的。”她边说边解开纸卷的细绳，展平摆在她面前，“还记得这个吗？”

付文英上老镜，慢慢铺展着那卷旧纸，从到尾看了一遍，“这不是庆东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那个秘方？”

“嗯，就是它。”

陈慕喝过两茶，把当时跟崔岚峰怎么遇到，又怎么得回来秘方的事讲了一遍，末了神有些犹豫，“这东西我不知怎么理，想问问外婆。”

“我刚才还没问完你，你倒问我了。”付文英边说边轻拍了拍桌面，“这陈芝麻烂谷的东西，我们也不稀罕。

“倒是你，还没说今天请这么大阵仗的考察团来什么？”

“这个其实我也没想好，谁知他们来得这么快。”

陈慕有些心虚，毕竟她现在只是空有那创业想法，连启动工作都还没着手。

付文英盯着她看了片刻，假装冷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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