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她一个丈夫应给的在意。她看了元仲华一，忽然觉得她们都是一样的——不由己。

&esp;&esp;不知远在安的此刻是否也这样坐着，望着北边的天空，想起她们小时候在草原上追着风跑。

&esp;&esp;嫁的不是权臣，是个傀儡皇帝。谁又比谁好到哪去。

&esp;&esp;她不知过得好不好，就像也不知她在这座闷的殿里，已经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手覆在小腹上，学会了把期待降到最低——只要丈夫偶尔来看她一次，只要他说一句她能听懂的话。那就够了。

&esp;&esp;她低，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孩，是渤海王的，也是她的。

&esp;&esp;等她生这个孩，就有人陪她了。她可以教他说柔然话，可以告诉他草原上的风是什么味。

&esp;&esp;这么想着，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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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丞相府书斋后院，梧桐荫蔽日，满院清寂。

&esp;&esp;那群驯熟的信鸽栖在架上，咕咕轻鸣，白羽沾着树荫漏的碎光，温顺得任由人近前。

&esp;&esp;澄从晋回来后，卸了冠带，只着一轻薄常袍，散漫倚在书斋案前。眉松快，角噙着几分随的笑，他提笔蘸墨，略一思忖，落笔便带了几分不正经。

&esp;&esp;麻纸上墨迹利落洒脱，先是邀功——“今日府里孩缠着要讨鸽玩，亏我拦得，回你可要记我的。”

&esp;&esp;搁笔起，踱到后院。屏退左右，独自蹲，从碟中拈了几粒谷，挨个递到喙边。

&esp;&esp;一只白羽鸽温顺地凑过来，就着他掌心啄了几，他指尖轻轻抚过它蓬松的羽翼，低声开：“吃饱了就飞快，别在路上贪玩儿。”

&esp;&esp;鸽啄完最后一粒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esp;&esp;回案续笔。叮嘱的话写来顺手：“山中虽比城凉，也别久坐风；新的已让人送去，知你会吃；朝事绊暂不能上山，空必见。”

&esp;&esp;末了笔锋一转，竟跟几只飞禽吃起醋来：“这群鸽想见你便能飞去，倒比我自在。”最后一句收得霸又缱绻：“不许夜里风望着山苦等。想我就即刻放鸽，我见鸽必回。”

&esp;&esp;写罢，将信笺细细卷好，起走到鸽架前，伸手拢住那羽白鸽，把小笺系在鸽足银环上。

&esp;&esp;指腹缓缓抚过蓬松羽翼，抬手一扬，白鸽振翅腾空，掠过丞相府飞檐，穿破夏日云，径直往西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