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澄将那份军报搁在案上，指尖压在纸面正中，停了片刻，才将它推过去。

&esp;&esp;“侯景围了建康。”

&esp;&esp;语气很淡，像在说一桩千里之外的闲事。可那双茶褐的眸里燃着两簇极亮的光，像冬日冰面上动的火焰。

&esp;&esp;演上前接过军报，逐行细读，眉越拧越。

&esp;&esp;湛站在一旁，目光从军报上扫过，抬看了澄一。那一里有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来的东西——这一局对大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晋与邺城之间的暗也不会因此停歇。

&esp;&esp;澄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转走回书案后，提笔蘸墨。墨香在昏暝的光线里散开，清苦而沉厚。

&esp;&esp;“慕容绍宗到哪儿了。”也不抬。

&esp;&esp;“已淮北，镇谯城，扼涡游。”演将军报重新卷好，搁回案上。

&esp;&esp;澄落笔极快，字迹锋锐如刀裁。写完最后几字，搁笔，将信纸拎起来对着将熄的暮看了一遍，折好，装信匣，以蜡封。

&esp;&esp;完这些，他才抬看向两个弟弟。

&esp;&esp;“侯景是条疯狗。萧衍昏聩，纳之于寿、纵之渡江。建康一围，江淮门开。梁国的守将们无暇顾及北境。”

&esp;&esp;他起走到舆图前。秋风从窗隙透，将案上纸张得微微翘起一角。他的影被最后一暮光拉得很，投在舆图上，从淮一直延伸到江。

&esp;&esp;他抬手，指尖划过谯郡，划过钟离，划过历，最后停在淮以南某，轻轻一。

&esp;&esp;“让慕容绍宗兵淮北，扼淮，不忙渡江。让侯景和萧衍互相咬，咬到两败俱伤。到那时候——河南、淮南数十州郡群龙无首，才是我们真正手的时候。”

&esp;&esp;他的拇指在淮南岸轻轻了一，收回手。

&esp;&esp;演沉默片刻，抬起帘：“到那时，派何人去接手诸州？”

&esp;&esp;澄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舆图上淮以南那片广袤的空地，拇指无意识地挲着指指节。

&esp;&esp;“不急。让慕容先守住淮北，徐徐布局。至于收网的人——孤自有安排。”

&esp;&esp;演，不再追问。湛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片刻，落在大哥方才过的淮南岸，只一息便垂帘，将视线敛脚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