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胡氏歪着，仍是那副不经意的语气，“对了，晚上那会儿你去哪儿了？我睡醒摸到你那边，是凉的。”

&esp;&esp;“去更衣了。”他说。

&esp;&esp;她了，对着铜镜扶了扶发间的簪，忽然又开，语气带了几分撒的意味：“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这玉箫呢。你日日挂着，总不能真是个摆设吧？一曲给我听听嘛。”她伸手去够他腰间的玉箫，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箫——

&esp;&esp;湛抬手住了。

&esp;&esp;“不会。只是装饰。”

&esp;&esp;胡氏的指尖在箫上微微颤了一，很快收了回去。她仰看着他，眨了眨，弯起嘴角，将茶盏推到他面前：“那就算了。茶要凉了，快喝吧。”那笑容和她方才讨箫时一样明亮，明眸皓齿，眉弯弯。

&esp;&esp;湛端起茶盏慢慢饮尽。茶已经凉了，他什么都没说。

&esp;&esp;胡氏转过对着铜镜，将一支金簪缓缓推发髻，铜镜里，湛正起，推门而去。她望着铜镜里那扇关的门，将那支金簪又往里推了推，推到微微发疼。

&esp;&esp;然后她垂帘，端起他喝过的那盏茶，一一地喝完了。

&esp;&esp;茶是凉的，和她昨夜摸到的那半张榻一样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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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晋的乐坊设在城西北角，毗邻太常寺别院。胡氏近来常往这边跑——她从小跟着父兄在军营里听惯了胡笳羌笛，对音律说不上通，倒也有几分兴致。

&esp;&esp;和士开今日被召来谱新曲，刚走到回廊，便看见她独自坐在敞厅的胡床上，面前摆着一盘握槊，黑白棋错落散置。她见他来了，扬了扬：“和主簿，陪我玩两局。这府里个个都忙，连个能棋说话的人都没有。”

&esp;&esp;和士开行了礼，在她对面落座，执起白。他是个英俊的胡人，一双绿睛像早初的湖。此刻这双睛正安静地垂着看棋盘，只在落时微微抬起，从她脸上轻轻掠过。

&esp;&esp;开局很寻常，两人各据一角，谁也不急着攻。胡氏落轻快，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着着，落便散了章法。

&esp;&esp;她将黑往盘上一丢，撑着，忽然开：“和主簿，我家那位听说成亲前就不说话，现在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天到晚闷声不吭，我说十句他就回一个‘嗯’。真无聊。”

&esp;&esp;她把玩着一枚棋，在指间翻来转去，“跟他说些绯闻趣事他也没什么兴致。你看他大哥，虽说风骄狂，好歹是个健谈的；二哥得不行，但很会疼媳妇。我看啊，还是六嫂命最好。”她将棋往棋篓里一丢，叮当一响，“我咋没这么好的命。”

&esp;&esp;和士开拈起一枚白，不动声地往前推了一格。没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