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飞扬。他逐一翻阅抄本，一卷一卷，看得极仔细。

&esp;&esp;六百二十卷，抄得和他本人一样完。他满意地抚掌而笑，命人将原书箱装好。

&esp;&esp;元玉仪睡惺忪地走到前厅：“阿惠，待会儿人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esp;&esp;澄斜倚在榻上，端起青瓷茶盏，上扬的嘴角带着早就排练好的从容。

&esp;&esp;“就说——”他清了清嗓，摇动指比划了一，“不须也。”

&esp;&esp;这三个字，语调要淡，尾音要轻，就像丢掉了件不值钱的玩意儿，最后还要带小失望，仿佛没被他看上，是天大的不幸。

&esp;&esp;他偏过，得意地扬起眉梢，“你觉得如何？”

&esp;&esp;元玉仪坐他怀里，双手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手极好，她没忍住，又扯了一。“我觉得——”她松手笑，“有缺德。”

&esp;&esp;澄也笑了，笑里有权臣的骄狂，还有他一贯的无赖。

&esp;&esp;辰时刚过，王掌柜就赶到了东柏堂。他今天特意拾掇过，换了浆洗括的青布衫，怀里揣着那枚玉佩。被侍从引正堂时，澄正端坐主位悠闲喝茶。

&esp;&esp;“草民叩见渤海王殿。”王掌柜跪地行礼，磕得又响又实。

&esp;&esp;“起来吧。”澄语气随和得像跟熟人打招呼，“书呢，孤已经看完了。”王掌柜连忙起，脸上堆满了期待：“殿看得如何——”

&esp;&esp;“不须也。”澄压着嘴角，摆手打断他，动作优雅如拂落，同时眉宇微蹙，摆一副遗憾的表，“书是好书，但不值这价。孤让人替你搬回去，累不着你。”

&esp;&esp;王掌柜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摄于澄的威势，把话全咽了回去。在权臣家里跟人抬杠，他又不是嫌命。

&esp;&esp;“对了——”澄忽然开，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的事，“孤的玉佩，你可带了？”

&esp;&esp;王掌柜慌忙从怀中取，双手捧过。这块玉像极了他此刻凉透的心。

&esp;&esp;澄接过，绕在指间转了转，随手搁在一旁。“慢走。”

&esp;&esp;他目送王掌柜远去的背影，憋了许久的笑终于在此刻破功，捶得案几咚咚响。

&esp;&esp;王掌柜了东柏堂，在门站了很久，久到守门的刘桃枝忍不住撵人了。

&esp;&esp;他把从昨到今的事全捋了一遍：书还了，玉佩还了，澄从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甚至离开前还让亲卫驾车帮自己运回书箱——亲切贴得像他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

&esp;&esp;可不对呀，这是传闻中那个跋扈恣睢的渤海王吗？人还怪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