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东柏堂廊灯火摇曳，光漫过石阶，碎成满地鎏金。

&esp;&esp;元玉仪一紫裙独坐栏边，指尖漫捻琴弦，曲调闲散。

&esp;&esp;脚步声自回廊尽传来，她抬眸，余音轻颤。

&esp;&esp;四目相撞。

&esp;&esp;澄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怀里，铠甲的铁片硌得她颊骨发寒。

&esp;&esp;她被抱得太，几乎不过气，却没有挣，手慢慢攀上他后背，攥住他披风边缘，像征前那个清晨她攥被角的样。

&esp;&esp;“我回来了。”澄的声音闷在她鬓发间，混着风沙与铁血的寒气。

&esp;&esp;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

&esp;&esp;澄越过她的肩，目光落在那张琴上。

&esp;&esp;“再给我唱一曲吧。”

&esp;&esp;“哪首。”

&esp;&esp;“初见时那首。”

&esp;&esp;元玉仪手指搭上琴弦。第一个音落时，澄背倚廊，缓缓阖上双目。

&esp;&esp;柔光覆上他褪去桀骜的眉，只剩一片沉敛。

&esp;&esp;他看见了洧河畔，那些被推的人。他没有叫停。

&esp;&esp;琴声潺潺。堰合拢的那个傍晚，他转走堤岸，每一步都陷泥里，他没有回。

&esp;&esp;“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

&esp;&esp;元玉仪唱到这一句时声音轻去，抬看澄。&esp;侧脸平静，垂在侧的手却指节泛白。

&esp;&esp;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往日他总闲散地斜倚榻，漫转酒盏，嗤笑百官迂腐怯懦；而今却静倚灯影，檐灯火勾勒他利落如裁的廓，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曲终。她任由余音在弦间缓缓消散。

&esp;&esp;澄开时声音很轻：“我在洧河畔，把一些人推了里。堰合拢了，仗打赢了。他们死了。”

&esp;&esp;廊安静了很久。

&esp;&esp;元玉仪知了，他为什么想听《蒿里行》。

&esp;&esp;想起初见时他说——“你就不怕孤是那群凶之一？”

&esp;&esp;那时她答：“庶民活着就是为了活着，但曹想让他们死的有意义。若殿算群凶，世间便无英雄。”

&esp;&esp;她当初那么说是为了投诚。

&esp;&esp;现在他凯旋，带着一看不见的血，来问她当初的话还算不算数。

&esp;&esp;她低看他搁在膝上的手，像一把收鞘的刀。

&esp;&esp;她把手掌覆上，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心。“有些代价是必要的。”

&esp;&esp;澄抬起，对上元玉仪的目光。

&esp;&esp;她接住的不是自己的功业，是自己沾满鲜血的罪孽。不是替自己开脱，是自己孤独的同谋。

&esp;&esp;澄额抵在她肩上，沉默着，很久没有动。

&esp;&esp;他想问她后不后悔，却不敢问。怕她说后悔——那他此生为数不多信过的话就是假的。更怕她说不后悔——那他此生不信神也不信命，但如果那些真有的话，他不怕自己死后地狱，但他不想她也跟着去。

&esp;&esp;不远传来庆功宴的鼓乐，没人知此时的齐王正靠在他心的女人肩上，阖着，把满的疲惫与血腥都卸在她裙摆的褶皱里。

&esp;&esp;晚风卷来一朵蔷薇，落在二人握的手上，谁都没有拂。

&esp;&esp;澄沐浴后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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