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玉仪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有些话不需要被原谅，只需要被接住。她说了他不肯承认的事实，而他收了，这比任何宽都更重。

“中箭那次，如果我死了。多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帐，声音很轻。

澄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停了，蝉鸣也歇了一瞬。

“不想记得。”他顿了一，“但不会忘。”

元玉仪听罢，咙一阵酸胀。和她想的没错，这绝对是实话。不想记得，是因为记得会疼。不会忘，是因为由不得他。

她忽然觉得，孝瓘早逝的生母，很可怜，但也很幸运。

她想起王昭仪能摇着团扇坐看开落，把那些盛与冷落都熬成一盏温吞的茶。换她，她不到。如果有一天澄盛另一个女人，让她睁睁地看着，会比杀了她还难受。她会恨他，会恨那个女人，会想让他们都去死。

这话她不会说。

“我今天去了王昭仪那里。”她枕在他臂弯里，声音很轻。

澄闭着。“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澄睁开，低看她。她没看他，只是望着帐。他的手从她后腰上来，住她的，力不重，却让她没法再偏过去。

“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元玉仪还是不说话。

澄看了她一会儿，松了手。沉默了片刻。

元玉仪主动开，声音发颤。“她以前很得。当然，这不是她说的，是众所周知的事。我们今天只是闲唠家常。”

澄顿了顿，把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帐。语气听不什么绪。“后来她没闹过。”

风停之后，整座院像屏住了一气。他说的是事实。至于不闹，是因为知闹也没用，还是哀莫大于心死——他或许知答案，但不愿究。

元玉仪忍不住了。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我会闹。”

她说罢故意看他。但澄没看她。

她死死咬住嘴，肩微微发抖，咬了被，哭得很克制，呼压得又碎又急。哭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委屈，动，惶恐，无力，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绝望，全都搅在一起，堵在，只能化成泪往外涌。

过了很久。澄把手从脑后来，重新把她揽怀里。动作很慢，带着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你不一样。”

她这才放声大哭，故意在他耳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还在哭，明明他已经说了那句话，明明那句话是她想要的，可她就是止不住。

她想说，我不想你当皇帝，一也不想。我只想我们两个在一起，永远住在东柏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