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墨云叹与那些吃人恶妖，诸如梦魇之的区别，他定会冷哼一声，不假思索怒，“怎可拿我与妖孽相比？”

可陈崇山不同，他是活生生的人，或许现已不是人了，但他曾经是人，除了没有法力，是与墨云叹一样的人类。

陈崇山与化蛇易，自以为得到了许多…不，他是真的得到了许多——取之不尽的财富、占地百亩的庄、异于常人的力…

到来，却沦为化蛇的傀儡或是，还坑害了数不尽的无辜之人。

为了一己之私利用妖怪，最终也被贪念反噬。

那么他呢？何尝不是为了自贪念，在与妖怪易。

涂山南是只狐妖，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她的本，也从未透过想要人的意图。

他贪图涂山南的，贪图她气，贪图她的陪伴温存，他要将她据为己有。

她只属于他一个人，但作为代价，他得知法犯法，维护包庇，侍鳞宗戒律一条条破去，直到为她卖一切为止。

他在堕落，他好堕落，所作所为与陈崇山何异，恐怕终有一日也会被念反噬。

可他已经回不了了，知她在等着自己，念着自己，比什么都能使他开心，抱着她，确定她的存在，他真的很安心。

他好她。

只有在涂山南面前，他才是他自己，望向她时，他好像能看到另一个自己，不受德与责任的约束，自在快活。

为了博她一笑，他什么都愿意，同样只要看到她笑，他的存在便更有着落。

双法师的存在当然有用，但墨云叹的存在，只为取悦涂山南才有用。

涂山南也是同样他的，都说狐妖没有心，可她从不主动问他要什么，只求他能多陪陪她，卸一锋芒，甘愿与他夫妻相称、愈发亲近，他生气了，她便收敛，主动承诺再不与别的男人多话…

或许…他不一样，不会落得陈崇山这般场，墨云叹心想，正如他少时能驱使法力时，便知自己与常人不同一般。

既然他与常人不一样，那么他与涂山南也会不一样。

这些七八糟的想法很快被墨云叹压，暗笑自己竟变得如此多愁善。

一步不停，他来到陈崇山后。

墨云叹用法术定住陈崇山，正问他如何召化蛇，异变突生，方才还好好站着的陈崇山，顷刻间化为一滩淤泥，绛红织金的袍盖在上，也盖不住那恶臭。

调虎离山。墨云叹脸骤变。

另边厢，涂山南正用手腰，踱步至伏跪在地的陈婉面前，居临看着陈婉，“方才你说什么来着，来报恩？拿虚妄之事起誓，我觉着你心不够诚啊…”

涂山南打量着陈婉与她年纪不符的瘦小板，心里盘算，温宁音说过，陈婉的亲娘沉氏是命格犯蛇煞之人，虽不太明其意，但料想定是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将化蛇引来。

也不知陈婉…会不会也是命格犯煞之人呢？

她伸右足，用足尖托起陈婉，迫使陈婉抬看她，透过陈婉的睛，妖力肆意在其游走一圈。

平平无奇，若冒着惹墨云叹生气的风险，只得到这样一颗心，也太不值当。

涂山南收回脚，视线来到陈婉后的温宁音，又想到她背上蛇鳞，直犯恶心，连探查她的望都没有。

“没劲…”涂山南又想到什么，对陈婉，“等你那蛇老爹死了，你继承庄后，该倾尽家财，给我立个石像，四十余尺应该足够，要青萝县所有人，抬就能看到我的伟岸姿…”

可现她这副模样不过是画，她的真不能给这些凡人窥见，立石像又有何用，“罢了，就立墨云叹的吧。”

陈婉复又变回往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呆呆应涂山南的要求。

忽然，石室里那方池无风自动，面冒起一个泡来。

“啵。”

极轻的一声，泡从池中央升起，绿莹莹的，薄得能看清里裹着一团扭动的黑影。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整个池沸腾起来，猛地向上凸起一个人形，像有什么东西在池底站了起来，面被撑成一张薄到发绿的。

瘆人的怪声直钻耳，池骤然翻腾，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涂山南惊问，“这池通向何方？”

温宁音快被前异像吓傻，意识答，“沉河…”

“你怎么不早说！”涂山南喝，将一直攥在手心中的狐火轰，火焰撞池中却如同石沉大海，无声无息湮灭。

石室回归昏暗，一漏来的月光，不足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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