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批来的那天，安乙熙在公司对着邮件愣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推开椅站起来，走到茶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站在窗前喝了一，在心里默默地、庄严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你终于可以休息了。

去哪儿的决定得很随意。

她翻了翻手机里的旅游app，看到一张圣托里尼的照片——蓝教堂，白的房，碧蓝的海，光把整座岛晒成了一幅墨重彩的油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递到希一面前。

“去这儿？”

希一接过手机，低看了一屏幕，红的睛在那片蓝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机还给她。“随便。”

安乙熙没再问了。

她订了机票和酒店。

发那天，安乙熙在机场托运完行李，转过看到希一站在她后，表有些微妙。

他的眉微微皱着，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我有个问题但我不知怎么开”的焦躁。

“怎么了？”安乙熙问。

希一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我的份……过安检的时候会被查来吗？”

安乙熙愣了一，然后明白了。

希一不是人类。

他的耳朵、尾、魅的份，虽然在人类社会里大多数人都不会当真——谁会相信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其实是魅呢？

但在机场这地方，安检的机是冷的、不讲面的、不会把“银灰发有尾的人”当成spy的。

金属探测仪测不力，但x光机拍得他尾的骨骼结构。

“那怎么办？”安乙熙皱起了眉。

希一看了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把手伸到安乙熙面前。

他的指尖亮了一，亮光很微弱，在明亮的机场灯光几乎看不来。

然后他的开始缩小。

几秒钟后，他不见了。

安乙熙低，看到自己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茸茸的、银灰发的玩偶。

那个玩偶大概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穿着一件迷你的白t恤和短——和他门时穿的那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缩小了。

他的发是真正的银灰发丝，不是人造纤维。

他的脸致得不像是任何工厂能批量生产来的东西。

安乙熙把玩偶举到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了一个呼。

好可。

不是“好可”这个三个字能概括的那可。

她把玩偶捧在掌心里，两个大拇指轻轻地摸了摸他银灰的发。

那发的手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柔、细。

玩偶动了一。

他的颤了颤，然后睁开了。

那双红的睛在迷你化的脸上显得格外大、格外亮，瞳孔里映着安乙熙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他看着她，嘴微微动了一，声音从那个小小的里传来，比平时尖细了一些，但还是能听是他的声音：“……看够了没有。”

安乙熙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

她忍不住了。

她低，嘴贴上了玩偶小小的、柔的脸颊，发“啾”的一声。

玩偶的猛地僵了一。

然后安乙熙看到那双红的睛从往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虽然那个白因为他的睛太大、太圆、太亮而显得一都不凶，反而更像一只被亲懵了的、不知该怎么反应的、只能用翻白来掩饰害羞的小猫。

“不要亲。”玩偶希一的声音从她掌心里传来，闷闷的、小小的、带着一被她在手心里所以底气严重不足的虚弱抗议，“……会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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