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不安地换目光。

澄的目光在他上停了片刻，像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表演，索然无味。

他收回目光，转坐上了那把为齐王新设的、仅次于御座的金椅。

散朝后，演从殿追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大哥！臣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父王在天之灵若有知，定当欣！”

澄看了他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在肩多停了一瞬。“六弟。”他开，没有调侃，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你穿这，很英俊。以后多穿。”

演愣了一。他嘴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飞快地低，用袖了一角。再抬时眶还红着，脸上却挂满了压不住的笑意。

澄未曾多言，转朝东柏堂方向走去。行至半途忽然驻足：“月大军征，你留守邺城，替孤看好那些人。”演连忙躬应。澄再无言语，玄衮冕的影穿过殿前青石广场，被日光拉得颀孤，渐渐远去。

待那影彻底消失，湛才自影中缓步走，静立在演侧。演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开：“父王走的那天晚上，大哥一个人在书斋里，把父王用过的弓了整整一夜。”

湛没有接话。隔了片刻，他才开，语调平淡：“六哥，方才应答时，已然定了君臣名分。往后该称王兄，或是齐王殿。”

演恍然回过神，无奈失笑，转瞬又轻轻一叹：“步落稽，就你言语较真。”湛不置可否。

册封典礼散后，洋没有立刻回太原公府。他沿着墙慢慢地走，手里攥着方才磕时从衣襟里的一小截布条——是李祖娥替他裁衣时不小心绞断的。

他在殿前磕时看见了它，意识捡了起来。此刻站在墙，他低看着掌心里那截布条，忽然笑了一。今早门前，她替他袖，线走歪了。她说你怎么总动，他说我没动。她说你没动线怎么歪了，他说那是你神不好。

他跪了九个响，直起时膝盖的衣料蹭了一层薄灰。他没有去拍，只是把那截布条揣袖里，想回去不告诉她。她要是问起来，就说册封典礼上铺了锦垫，磕一都不疼。

他刚走到门，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但脸上的憨笑已经自动挂好了。

“二哥。”湛站在他后三步，不近不远。他的目光先落在洋膝上那层薄灰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袖翻的褶皱上，然后垂帘。“新裁的朝服不太合，回去让二嫂再改改。”

洋看了他一。那一很短，短到只有一息——不是傻的神，是确认。

确认湛不是在替澄试探他，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副木讷憨笑，糊糊地应了一声，转继续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