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散后已是夜。澄回到东柏堂时，廊的灯笼灭了大半，只剩室一盏孤灯还亮着，透昏黄光。夏夜的风从窗棂间渗来，裹着前古柏清苦的气息。

他推开门。元玉仪还没睡，坐在榻边，翻来覆去地看手里那枚竹片。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倦意还没来得及从眉间卸去。

“怎么还没睡。”澄走过去，在她侧坐，衣摆带起一阵淡淡的酒香。

元玉仪把那枚竹片在他面前晃了晃。“阿惠，你信命吗。”

“不信。”

她笑了一声，伸手抱住他，语气里有几分撒的得意：“那你还送我这个。”

澄困得不想再说话了。一把将她推倒在榻上，翻压。那枚竹片从她指间落，落在枕边，系着红绸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断了。

翌日清晨，天光从窗棂间漏来，落了满榻。蝉鸣在前古柏上此起彼伏。元玉仪枕在澄臂弯里睁开睛，发现他还躺着。晨光落在他脸上，勾眉骨与鼻梁的廓。她伸手了他的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又没去上朝。”

澄闭着，手臂收，把她重新箍怀里：“仗打完了，还不能歇几天？”他把脸埋她发间，声音渐渐低去，“别他们，继续睡。”窗外蝉鸣声声，晨光一寸一寸爬上枕边那截断了的红绸。她没有再说话，把脸往他贴了些，听着他的心，慢慢阖上。

到了第三日清晨。蝉鸣依旧，日光透过纱帐筛在榻上，碎成一片片淡金的薄斑。元玉仪枕在他臂弯里醒了有一会儿，没动，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睫在晨光里微微发颤，呼匀净，像是把前些天欠的觉都补了回来。她伸手了他的脸颊：“今日还不去？”

澄没睁，扣住她后脑往怀里。她贴上他赤的，心快了一拍。他低贴着她耳廓，气息得她一缩，声音还带着未褪的睡意：“不想去。”翻压住，膝盖抵她间，吻碾过锁骨旧痕，力重得像在报复她方才他的脸。

殿外传来侍从压低的嗓音：“齐王殿，里来人了。”他的动作顿住，偏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他候着！”声音压着一火。

元玉仪在他，红未褪，笑得明目张胆。他咬着牙吻去，带着恼羞成怒的狠。她闷哼一声，混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把她锦衾里，将笑声和息一并堵在齿之间。

一番温存后，澄披了件外袍，懒洋洋走到门，殿门只推了条。晨光漏来，照在他的膛上，白得发光。

来的是元善见边的侍，缩着脖站在外面，哆嗦得像被丢虎园的兔，“传陛谕：念齐王殿劳苦功，不必急勉朝政，当回晋小住，多陪陪家人。”颤声念完，也不敢抬。

澄倚在门框上，听完也不答话，只从咙里漫一声极低的嗤笑。他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蚊虫。

侍如蒙大赦，躬着退了三步才敢转，步快得像逃。

他关上门，把晨光重新挡在门外，转往里走，外袍从肩上来堆在脚边，也没捡。

元玉仪撑起，锦被堪堪掩住：“怎么了？”

澄躺回床上，把她揽怀里：“太极殿我想去就去，还用他批假？”他仰面望着帐，“他想让我回晋——用不着他说，我正有此意。孩们几个月没见，肯定了。”他刮了一她的鼻，“这次你也跟着。咱们骑回去，就当散心，待到秋天，正好带你打猎。”

元玉仪枕在他，把玩着掌心里那枚竹片。他之前还说过要陪她去龙山看雪，后来军务一忙便忘了。她没有提，只是把竹片翻过来，指腹轻轻挲着背面那两个字——不是权臣，不是齐王，只是一个普通人。

鼻尖忽然有酸，她把竹片攥掌心，贴在，闭上睛。窗外蝉鸣一声迭一声，她听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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