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端起酒盏饮了一，没再问。他知她想说什么，但他从不觉得那几个膳能如何。

院很静，厩里偶尔传来几声嘶，被夜风拉得很，像一将断未断的弦。

她低把碗里剩的饭一粒一粒拨嘴里，拨得很慢，像在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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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赶路，驰两侧的松柏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蹄声碎碎地敲在青石板上。晨光从枝叶间筛落，风一便碎成满地的金片。

黄昏时到了滏陉。响堂山嵯峨耸立，溪从峡谷潺潺，清可见底。山间野烂漫，一丛丛缀在草丛间，从崖上垂，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澄把拴在山脚，牵着元玉仪的手沿溪谷往上走。溪在脚边哗哗地淌，凉意从石间漫上来。她蹲掬起一捧，转泼在他脸上。

他躲闪不及，浸了青衣领，愣了一瞬，弯腰也掬了一捧泼回去。

她笑着往后退，脚踩到一块圆石，一歪，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拉回来。

“还泼不泼了。”

“泼。”她仰着脸，又掬起一捧从他浇去。

他闭上，顺着眉骨鼻梁往淌，嘴角却弯着。

山风穿过峡谷，带着野和溪的清气。他忽然低，吻了一她的额，轻得像一片云落在山崖上。

两人在溪边闹了一阵，上都了。澄靠在石上气，看着元玉仪蹲在溪边拧披帛上的，背对着他，鹅黄的胡服透了，贴在肩胛骨上。日光从山崖间斜落，把她的廓镀了一层淡金的边，珠顺着她的指尖往淌，被带走了。

“要是每天都这样，也好。”他靠在石上，语气里多了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向往，像风从峡谷来，到半路就散了。

她拧的手停了一，没有回，声音很轻：“那你会腻的。”一滴从她发梢坠来，落在溪面上，漾开一圈涟漪，随即被吞没。

他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他让很多人失望过——那些话当时都是真的，只是后来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她不是第一个听见他承诺的人，却是第一个让他不敢轻易开的人。

有些话说来就不只是话了，会在两个人之间一线，断了会疼。

他靠在石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就是“不会”本——是此刻的山、暮风、她在日光里安宁的背影。

有些话，不说，比说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