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赛落幕，人群渐渐散去。

穿着透球衣的裴郅扯额上的发带，走场地，随手把被雨浸得乌黑的发往后抓，额发凌地搭在眉骨，珠顺着清晰的颌线落，没衣领。看台上又一片尖叫。

而后通周围安静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杜冰雪抱着那束红玫瑰，小跑到裴郅面前。她仰着脸，脸颊绯红，睛亮得惊人，双手将束递上，嘴翕动，说了句什么。

万众瞩目之，裴郅低，淡淡扫过那束艳玫瑰。

他没有接。

指尖微伸，准从束中挑那张致贺卡，随手收，而后对着满脸期待的杜冰雪，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话音落，他转抬手拍了拍队友的肩膀，从容离去。

杜冰雪站在原地，扬起一脸甜又得意的笑意，看向周遭众人，满都是他终于接受了的雀跃。

四周起哄声、艳羡声此起彼伏。

荀芙远远地看着。风很冷，透的校服贴在上，旁边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

“天哪，早知我也去送了——你看裴郅今天心多好，连杜冰雪都答应了。”

“答应？你哪只睛看见他答应了？他就是没当面扔而已吧。”

“他不喜吧，那书他不是收了吗？”

“但上次杜冰雪那双限量款球鞋他连盒都没拆。”

“但你们不觉得他今天确实不太一样吗？今天好歹看了杜冰雪两。”

“说不定真被动了呗，追了这么久，石也该焐了。”

“焐？那可是裴郅。你忘了，ke——”

“啊啊不讲不讲！！”

几个女生笑成一团，又往看台那边张望了几，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杜冰雪应该是成功了。”廖婷喃喃自语。

荀芙看了一低垂着失魂落魄的廖婷，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

路上，她收到一条绑定的平台通知：顾客“雪利酒”对订单给1星差评——送很慢，不新鲜，包装简陋，服务态度差。祝早日倒闭。【图】【图】【图】

荀芙盯着那行字和垃圾桶里的，手指收，骨节泛白。那是店里最贵的一款定制，都是挑细选的上等的玫瑰，就连的贺卡，也是她熬夜一笔一划、亲笔誊抄的诗句。

不知小姨怎么样了，她开了店的监控app。

回放画面里，小姨坐在沙发上，卷到膝盖，小上一大片伤，混着泥，看着目惊心。她龇牙咧嘴地用碘伏消毒，棉签刚碰上去，脸就皱成一团，隐忍又无助。

理完伤，她挪到工作台前，拿起笔，继续写画记账，没有半分休息。

监控镜边缘，半本摊开的外国诗集封面。蓝底，银标题翻译：

《我勇敢，我抵抗，我把自己置于火上。》

是小姨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扉页上写着：“给小芙。火有两，一毁灭，一涅槃。”

荀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雨声嘈杂，世界模糊。

她缓缓锁屏抬眸，看向侧心不在焉的廖婷，语气平静无波：“裴郅赛后一般待在哪里？”

廖婷愣了愣，意识回答：“国际一楼的私人休息室，学校特批给他的专属空间，一般没人打扰……”

话音未落，她猛然反应过来，瞪大双：“你问这个什么…荀芙，你…你想什么？！”

荀芙没有回答。

她直接走遮雨的檐台，任由冰冷雨丝落在上，抬步朝着国际的方向，稳步走去。

如果一定要燃烧，那就选最亮的那把火。如果要对抗一个杜冰雪，不如直接走到她最在意的人面前。

毕竟。是她先走到她最在意的人面前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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