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她急了，声音压到最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里挤来的，尾音因为用力而微微上扬，睛在月光亮得灼人。

这么急？他歪了一。

“删了，会怎么样？”语气里带着逗。

他把手机举在她够不着的半空中，几簇芦苇穗左右摇晃拂过他的手腕，带来意。

荀芙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朝他扑过来抢手机，因为这个攻的姿势，整个人往前栽他怀里。他伸手抱住她，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她禁锢在前，另一只手举看手机。

荀芙不停踮起脚尖去够他举的手机。校服摆往上提了一截，隔着薄薄的秋季衬衫蹭过他的衬衫前襟。每一次踮脚，她的就过他，呼的气息全洒在他的结上——急促的，微的，带着少女的清甜，像夜昙上凝着的。

背景音是木板里漏的黏撞击声。裴郅垂着看她瞳孔随着他举的幅度来来回回地晃，像一个光，在黑暗中划轨迹循环的光弧。

因为他们的动作，穗簌簌地摇，苇秆被两个人挤得弯了腰，银白的穗尖在月光抖个不停，在夜风里摇成一片银白的波浪。

女人掐着嗓的叫得亢难听——裴郅突然想，荀芙叫起来是什么样？

生气时尾音会上扬，像‘还给我——’这样，睛也会像现在这样亮，亮得让人想看她更生气的样。

更生气的时候会哭吗？

他的目光变得幽，结上动了一。某个瞬间有意轻轻碰了一他的结，是她不小心过。他闷哼了一声，从腔压来的，极短。

“荀芙。”他哑声叫她的名字。

然后住她的肩膀，把她箍在怀里，低，呼洒在此刻没有助听的左耳边，声音低涩，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别蹭。”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她一定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的睫轻轻颤了一，耳垂在月光泛着薄红，然后整个人像被定格一样停住了。

苇秆终于停止了摇晃，穗安静来，雨停了，只有风还在轻轻地。

裴郅松开她，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各自退回隙的两端——其实不过退了半步。苇秆又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穗摇在一起、然后不舍地分开。

就在这时，草房里传来王德法警觉的声音：“什么声音？”

女人的声线还拖着没散的意：“没有呀——是外面的野猫吧。”

两个人谁也没声。沉默和尴尬在狭窄的芦苇丛里发酵，黏腻的，闷的，怎么也散不掉。

裴郅低，切断视频，想起他最初想要什么。他到相册里面——有昙一现的视频，再往前翻，果然有一张他烟的照片。铅灰的雨幕，他靠在墙上侧脸的廓，指尖一星火，构图净得像某电影画面。拍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