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妍在她旁坐来，悠悠：这《童心奉母》说的是一位叫童心的女，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侍母至孝。嫁前夕，童心母亲病重，她便毅然退婚自梳，日夜侍奉床前，直至母亲病愈。此后，她每日织布五匹，所得钱财全奉予母亲，自己布麻服，而令母亲锦衣玉。其孝行动上天，死后得以飞升九天，位列仙班。

钟离影倏地沉默来，半晌，才开：这篇故事写的一都不好。

沈玉妍认真问：哪里不好

钟离影冷笑：以位列仙班的回报，来劝人奉亲，这究竟是要人真心尽孝，还是要人钻营算计呢？换作是我，才不要什么仙位，只要母亲幸福安乐，即使永堕地狱，也在所不惜。

沈玉妍就知她会这样说。

前世，她手救钟离影惹得她十分不悦，又是如何同她成为好友的呢？

因为母亲。

或许是因为在无宗过得安稳，她渐渐忘记了母亲待自己的不好，只记得母亲待自己的好。

记得冬日里，双手被冰冷的井泡得红，母亲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给她伤药；记得自己背着重重的木炭回家，母亲早早地迎房门等她。

她对钟离影说，若是母亲知我已成了宗主门徒，定会十分兴。

一向沉默的钟离影难得开，她会为你骄傲的。

这之后，她们日渐亲密起来，钟离影也表现得愈发宽容坦，总能恰到好的给予她安。

只是她未想到，她的真面目比殷素真还要可怕百倍。

沈玉妍轻叹了气，你说的不无理，只是这故事并非是要人钻营算计，成仙是果，但孝行才是因。你说愿意为了母亲永堕地狱，但试问一个真正孩的母亲，又怎忍见到孩永世受苦呢？

钟离影眸光一震，角的笑意瞬时凝住。

半晌后，她一言不发地拿起笔，开始安静地抄写文章。

沈玉妍仰看着天上明月，夜已，明日再写吧。

钟离影哑声：我欠的太多了。笔未停。

沈玉妍也不知她这话是说，欠了太多文章未抄，还是欠了她母亲太多恩未还，反正这人也只有在提到母亲时，才勉像个人。

她不再多言，将桌上灯光拨亮了些，起往寝室走去。

行至门忽又停步，回叮嘱：近日宗门在追查修，厨娘对你的来历说得糊，为免麻烦，你这几日就待在府中，静心将这本书抄完吧。

钟离影写字的手一顿，随即恭顺应：是，仙师大人。说罢，重新低抄写起来。

若是她那些属在这里，瞧见她这副听话的模样，定要惊掉。

只是此夜月明星稀，院寂静，唯有。

一人一灯一影。

翌日，沈玉妍晨起走到院中，发现钟离影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看，只见地上散落着十几张纸，纸上字迹疏狂，密密麻麻写的全是《童心奉母》这一篇。

她微微俯，凑近去，仔细打量钟离影的睡颜。

晨光熹微，在她左半边清秀的脸上笼一层薄光，看起来格外朦胧恬静，密乌黑的睫羽卷翘着，十分好。

可惜，这般人畜无害的睡颜，不过是假象。

沈玉妍心一声冷笑，伸手在钟离影脸上了一，怎么不回屋去睡？

钟离影倏地睁开睛，神如刀剑般凌厉，但在看清是沈玉妍后，目光呆滞住，随即乖顺地垂睫。

仙师大人，我已睡够了，她执笔蘸墨，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还是继续抄书吧。

沈玉妍微微一笑，难为你如此勤勉，你若能将书上的理铭记于心，改了从前小偷小摸的病，此后个堂堂正正的好人，也不枉我一番苦心教导了。

钟离影眉心一皱，似是对她这话十分反，但还是敷衍地了，知了。

沈玉妍看她神，便知她在隐忍怒火，心暗暗坏笑。

你期盼我个恶人，对你随意打骂？我偏不满足你，我要个你最讨厌的伪君，拿大理摧残你的神，且好好受着吧。

这日，钟离影乎意料地再未挑衅她，反倒如前世一般，几分坦率的来，对她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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