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在锦酿坊里算错了账，漏掉了通往边境的火漆大印，慕容辰会冷着脸将她拖室，用他那修的手掌，结结实实，毫不留地掴在她的肤上，直到把她打得大声求饶，打得浑，用那毫无分的剧痛行将她的神智从虚无中拽回这烟火人间。

在那个动，冷酷，稍有不慎便会人落地的摄政王府里，谁会用一顿排骨来安一个失了魂的人？

没有人会因为她的一时走神而动用家法，没有人会因为她的懈怠而将她在膝施以严厉的惩戒。

把账目算得一塌糊涂，她可以盯着窗外发呆一整天，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双手，带着千钧的力和满腔的恨铁不成钢，狠狠地落在她上，把她那涣散的注意力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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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五，苏绵绵像是失去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收拾好公文包，将那本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网络小说死死地包底。她随着班的人走教学楼，外面的世界正在照它特有的，冷漠而效的逻辑运转着。

没有了慕容辰那充满压迫的视线，没有了他那句沙哑而狠戾的不许看别，她的轻得仿佛只要一阵风过来，就能将她散在半空中。

没有了。

“别哭！睁开看着我！苏绵绵，你给我清醒一，你是我慕容辰的女人！”

泪如同决堤的洪，刹那间夺眶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整个人像是被去了所有的骨，烂泥一般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地抠着桌角，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划刺耳的尖叫。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思重，哭来就好了。一会儿班了去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生鲜超市买排骨炖汤，没什么是一顿排骨解决不了的。”王笑了笑，转过去继续在电脑上给学生改论文，键盘发噼里啪啦的脆响。

“没……没事，沙迷了。谢谢您”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瘪，生，带着一由于时间不曾使用现代汉语而产生的怪异滞纳。

她痛哭涕。

她忍不住，在空的办公室里，发了一声低低的呢喃。

这绝对的，不容侵犯的人自由，在这一刻，却成了一个大的，没有边界的泥潭，让苏绵绵整个人陷了去，不断地坠，找不到任何能够借力的承重墙。

可在这里，在办公室里，规矩是温和的，秩序是讲理的。

苏绵绵夹杂在人群中，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游在现代都市里的孤魂野鬼。

隔老教授递过来一张带着熏衣草香味的纸巾，神里充满了现代人特有的，客而又带着些许窥探的关切。

一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从她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地滋生来。

她被那个原本的世界，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却最终陷其中的冷酷古代，以一最残忍的方式，像个垃圾一样，完好无损地抛弃在了这个安全的，自由的，却毫无生气的办公室里。

排骨？

可这绝对的自由，在这一刻，却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虚无渊。

没有了那条冷酷而沉重的底线，没有了那个把她当成唯一，宁可毁了天也要把她锁在怀里的男人，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了所有的分量，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落脚的锚。

“苏老师？苏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慕容辰……”

什么都没有了。

苏绵绵把脸埋在冰冷的a4纸堆里，哭得浑痉挛，双肩剧烈地颤抖着。纸张被她的泪浸，字迹模糊成一片，就像她在古代批错的那些账册。

这里太轻了。

落日将架桥和玻璃幕墙折一工业化的，没有生气的苍白。柏油路上，无数辆私家车排成了一条望不到的钢铁龙，尾气夹杂着浪扑面而来。地铁站，成百上千的都市男女低着，面无表地刷着手机屏幕，任由那惨白的光线照亮他们麻木的脸。

“你现啊……你不是说……要打断我的吗……”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男人冷冰冰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令人战栗的威严，狠狠地落在她上，一边把她打得大声哭喊，一边哑着嗓命令她：

苏绵绵僵地接过纸巾，死死咬着毫无血的嘴，将眶里打转的泪生生憋了回去。她看着王那张着致卷发，涂着淡粉红的脸，只觉得一阵烈的陌生与荒诞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那哭声不是受了委屈时的隐忍，而是大梁王朝那个被暴君生生碎了骨血，又满了极致的准皇后，在失去了她的神主，失去了她的囚笼之后，发的绝望哀鸣。

苏绵绵呆坐在椅上，看着王的背影，心中却在发疯般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