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唐叔，还在社区？”

“在呢，刚问到四楼。”老唐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小程，这楼里老人多，记不好，耳朵也背。问了一圈，有用的不多。”

“301刘大爷说昨晚八多听见302有说话声，你实了吗？”

“实了。刘大爷有老年痴呆早期症状，时清醒时糊涂。他说是听见‘有人说话’，但说不清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再追问，他又改说可能是电视声。”

老唐叹了气，“这证词，法上站不住。”

程驰沉默了一：“继续问吧，重是昨天午到晚上，有没有生面孔单元楼，有没有人送东西上门。”

“明白。”

挂了电话，程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柯文端着个保温杯，愁眉苦脸地挪来。

“程队……”他声音蔫蔫的。

“说。”

“社区周边路监控调了。”柯文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抓了抓本就凌的发，“建设路是老街区，主有几个治安摄像，但拍不到小区和单元门。最近的一个在两百米外的便利店门，角度偏，而且晚上灯光暗，人脸本看不清。”

程驰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时间段筛查了昨晚八到今早六经过那个路的行人、电动车、汽车。”

柯文语速加快，带着技术人员的执拗，“可疑对象……没有。或者说，太多了。晚上遛弯的老人，夜班的，送外卖的……本无法锁定。”

“所以，”程驰总结，“监控这条路，基本断了。”

柯文丧气地：“而且小区没有业，没有访客登记。谁能，谁不能，全凭自觉。”

他顿了顿，“程队，这况，如果真是他杀，熟人作案的可能……非常大。”

程驰何尝不知。

“通讯记录呢？”他问。

“查了。”柯文稍微打起神，“老人的手机通讯录很净，除了女、几个老同事、社区工作人员，就是老年大学同学和买菜群。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除了和女儿每天一次固定通话，就是快递和送电话。没有陌生号码，没有可疑的时间通话。”

“短信和微信？”

“正在看。老人用微信主要是和女联系，偶尔转发养生文章，加的都是亲戚朋友群。聊天记录没发现异常。”

柯文推了推镜，“从社层面看，陈淑芬老人生活圈非常单纯，几乎与外界复杂关系绝缘。”

一个几乎活在透明罩里的老人。

谁会去打破这个罩？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陆一弦。

不能去现场心急如焚的陆一弦。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走来，目光扫过程驰和柯文，最后落在程驰脸上。

“程队，”他声音平淡，“尸检有初步结果了吗？”

“还在等。”程驰看了时间，“许知然那边说最快也要傍晚。”

陆一弦，走到程驰办公桌侧面的空椅上坐，很自然，仿佛本就该坐在那里。

当然，他觉得早晚是自己的。

他把平板放在上，看向程驰：“你对现场那束和针孔，有什么想法？”

没能去现场也不影响他掌握一手信息。

问题来得直接。

程驰顿了顿，也没绕弯：“不像随机杀人。现场太‘净’，针孔手法特殊，更像一标记或者仪式。也不像普通的熟人仇杀或者劫财。凶手的目的……可能不是单纯的‘杀死’。”

陆一弦安静地听着，浅的睛注视着他，像在观察，又像在评估。

“凶手有一定的医学知识，或者至少了解注。”

程驰继续说，“能如此准地留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且不引起剧烈反应，需要手法和冷静。选择而不是更常见的祭奠用，可能有特殊心理暗示。另外……”

他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了，怕自己说不准，但考虑到对方是心理专家，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凶手对死者有一定程度的……‘尊重’，甚至‘关怀’。他没有破坏现场，没有侮辱遗，让老人保持了最后的面。但同时又冷酷地结束了她的生命。这矛盾，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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