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康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询问室。

门关上，老唐摸着分析：“这么看来，线索就连上了。我们之前推测，原计划可能不是割腕，或许有其他更隐蔽的方式，为什么临时变了？现在有答案了。”

他看向程驰和陆一弦：“赵永康这通电话，代表的是陈轩这边，或者说，是顾家关系网中急于、钱消灾的这一力量。他们想用钱买苏薇撤案，甚至可能暗示过用某意外来彻底闭嘴，一了百了。但苏薇不傻，她听了弦外之音，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的价值。当赵永康开价码时，她可能觉得自己奇货可居，有了讨价还价的筹码，甚至……可能另一边给了她更的报价或承诺。”

陆一弦平静地接话，顺着老唐的思路分析：“于是，苏薇动摇了，或者说，她试图待价而沽。她从一颗可能自愿或半自愿合的棋，变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对于那个心策划、需要她以特定方式死去并留遗书来坐实顾言罪名的真正黑手而言，这动摇和贪心是致命的。她可能反悔了，可能想索要更多，也可能在两力量间摇摆，导致了原定计划的或执行困难。”

老唐，语气肯定：“所以，幕后黑手不得不提前动手，并且改变了方式，从可能计划中的、更不易察觉的意外或自杀，变成了仓促但直接的割腕他杀！因为苏薇已经不可控，必须立刻清除，并确保遗书这项最关键的能发挥作用。苏薇的贪心或犹豫，反而坏了幕后黑手原本更周密的局，给我们留了自杀方式不合常理这个破绽！”

程驰缓缓站起，看向周启明：

“启明，给这位陈轩打电话，让他来市局，协助说明一些况。”

恶疾（十一）

市局会客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周启明侧引着一个年轻男人来。

来人正是陈轩，一价格不菲的休闲装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与惶然，像是被无形重担压得透不过气。

他目光及端坐在沙发上的程驰时，脊背意识直了些，咙动了动，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程三哥。”

如顾言那般自小亲近的，会喊“小驰哥”。

而像陈轩这样，家中产业与程、顾这等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却又始终隔着一层、属于外围依附关系的弟，则恪守着距离，依照程家兄弟的排行，恭敬而疏离地尊称一声“程三哥”。

程驰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没什么表，只是抬了抬颌，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陈轩应了声，挪步过去，却在要坐时，僵了一，动作显得有些迟疑和别扭，仿佛沙发是什么刑。

程驰看在里，眉动了一，侧对周启明：“启明，找个垫来。”

周启明很快取来一个厚厚的靠垫。

陈轩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红，低声了谢，才小心地、半侧着坐了去，即便有垫缓冲，坐实的那一刻，他嘴角仍轻微搐了一。

一直安静坐在程驰侧后方观察的陆一弦，镜片后的目光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以及陈轩底那抹飞快闪过的、混杂着痛楚、憋闷和难以掩饰的不甘。

陆一弦的思维立刻开始运转：这份不甘源于何？是对无妄之灾的委屈，还是对矛所指的顾言，隐有怨怼？

他在心里给陈轩打上了一个待评估的标记，面上却依旧沉静如。

“家法？”程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陈轩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带着认命般的颓唐：“是。顾言在我组的局上了这么档事，闹得满城风雨……挨顿打，是应该的。我父亲，还有我爷爷……都很震怒。”

他说得坦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代价，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攥的拳，却了心的波澜。

岂止是挨打……

如果这事平不了，我在国就彻底完了。

这未宣之于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比上的伤更让他不过气。

程驰不再纠缠于此，直接切正题：“说说吧，当天晚上，况。”

陈轩一气，仿佛要借此压住所有绪，开始回忆：“那天是我生日，攒了个局，顾言……我肯定得请。可他那天状态特别不对，一来就闷喝，谁也拦不住。后来醉了，才拉着我糊地说，是什么……和程二哥的两千天纪念？还是分开多少天？我也喝了不少，记不太清，反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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