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空空的，胃也开始绞痛，他难受地弯腰，将脸颊埋屈起的膝盖里，肩微微绷着，不敢抬，也不敢四张望。

他担心孙郁司没有真的走远，也许就隐在某个角落，静静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能脆弱，他不想再给彼此见面的理由。

就这么僵坐着，从夜沉，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蒙蒙亮的天光浸透院，胃里翻搅的绞痛才慢慢缓去，后背与额前早已被冷汗浸透，贴的衣黏在肤上，又凉又闷。

柯骆撑着石椅缓缓起，脚步还有几分虚浮踉跄，他拖着疲惫的走回房间。

淋在上，洗去满虚汗与一夜的颓靡，他站在落地镜前，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

眉清冷，廓愈发冷，不经意间的神态、敛眸时的沉静，也染上了几分孙郁司的神态。

柯骆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起码现在，他是这么觉得。

简单垫了几早饭，柯骆便动去了医院。

病房里，柯老爷依旧躺着，还是那个状态，听医生说，老人各项机能指标都在稳步回升，撑过这几日便能彻底清醒过来。

柯骆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声音放得柔低沉。

“爷爷，骆骆回来了。”

多的话，柯骆没有说，自己现在这个份，坐上了柯家家主之位，不知爷爷会不会生气。

从医院离开时，柯骆心思沉沉，并没有留意门停靠的一辆黑轿车。

孙郁司就坐在后座，车窗降一隙，目光锁着医院门，看着柯骆走去，又走来。

直到柯骆的影消失不见，他也没有离开，而是推开车门，迈步走医院，径直走向柯老爷的病房。

病房，柯老爷已经清醒，在护士的搀扶慢慢坐起，气虽还虚弱，神却依旧锐利沧桑。

见到孙郁司推门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老爷，今天觉好些了？”

孙郁司走到病床旁的椅上坐，语气平和自然。

“诶……已经好多了。”

柯老爷轻叹一声，目光沉沉落在他上，阅人无数的阅历，一就看穿了他和柯骆之间的不对劲。

老人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力。

“是我对不住骆骆，走到如今这地步，我也没什么立场再多劝什么。”

孙郁司削苹果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着果，瞬间便听了老爷话里的意，他抬眸，底带着几分自嘲与认真。

“是我错了，我会弥补的。”

说完，他收敛心绪，主动转移了话题。

“您打算什么时候面，告诉大家您已经醒了？”

柯老爷淡淡摇，底藏着思。

他其实早就醒了，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惊动任何族人亲友，而是私联系了孙郁司。

他心里透亮，从柯星那件事起，他就看穿了孙郁司对柯骆藏不住的心思。

柯家里早已烂透，忧外患纠缠不清，他不愿柯骆陷这趟浑，倒不如让他待在孙郁司边，有这人护着，反倒能明哲保。

他刻意继续装作昏迷，一是想冷旁观，看看柯仁桥野心膨胀之，究竟能多少混账格的事，二是等着对方彻底暴野心、把柄尽落之时，让孙郁司顺势手收拾残局。

这一切，本就是他和孙郁司早已暗中商量好的布局。

只是谁也没料到，兜兜转转，柯骆竟成了这场棋局里，最猝不及防的变数。

生生自己站了来，扛起了柯家的担。

“再等等。”

柯老爷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事已至此，我倒想好好瞧瞧，我这个小孙，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您放心，我会护着他的。”

另一边，柯骆离开医院后，直接驱车去了柯氏集团总。

分公司的事务他暂且不用费心，他相信孙郁司的能力，他不去参与，公司也能正常运营。

他最要的事，是要让大家清楚，往后柯家，主的人是谁。

这是他第一次召开全东大会，经历过前阵的撤资和倒戈的事件后，留来的都是对柯家忠心耿耿、立场定的老臣。

柯骆心里清楚，不会有人公然发难挑衅，却也难免藏着几分辈对晚辈的审视与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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