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安辞都会一天的时间探望昏迷中的人，因为医生说，可以适当陪病人说说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昏睡中的人瘦了一些，整个人透着陌生的虚弱。安辞用手支撑着额，凑近了些观察着穆梁，突然伸手揪了揪他黑而密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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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安辞不知说什么，毕竟他原本话就不多，即便是面对一个植人，也会因为找话题痛苦。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或许面对清醒状态的穆梁他会觉得尴尬，但对着一个植人，可聊的话题竟然意外地多了起来。

在老板发飙前，助理极有地选择撤退。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穆梁这才将视线重新凝聚在那个自他醒来就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上。

“快醒过来吧。”最后，安辞说，“如果我的学生延毕，我会疚。”

组会散会后已是傍晚，安辞开车经过校门时，无意一瞥，却看见校门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心因失忆症。”针对穆梁的症状，医生团队再度召开专题研讨会，“病人的记忆分受损，选择地遗忘了某个人，但是对于其他的人和事，记忆并未受到影响。一般况，可能过几年，记忆会逐渐恢复，但也有可能一辈都记不起来。”

手七个博士生中，陈泽最令他痛，已经博二了，毕业论文尚未有方向，虽然天赋不错，但论文写得天行空极为发散，安辞很是苦恼他的毕业问题。

那张在记忆中鲜活的脸，居然逐渐变得面容模糊，快节奏的生活令他的生活格外充实，他甚至已经快要记不起穆梁曾经的样了。

意，大有甩手掌柜的意思。

刚从度昏迷中醒来的病人不能受到刺激，安辞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决定坦诚以待，他说，“我是安辞，你的前妻。”

“回答正确！”

这个回答显然超了穆梁的预料，他的眉地皱了起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喃喃，“我结婚了？”

视线灼得令他无法刻意忽视，穆梁发一声轻咳，似乎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安辞被他一系列刻意的举动得浑不自在，只当他睡了五年脑不好，起，“我走了，你先休息，回再谈你公司的事。”

而穆氏集团的掌权人醒了，集团的事务自然不需要安辞这个外行人士过问，这一天大的好事，安辞几乎要放鞭炮庆祝，就连开组会时，学生问低级问题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

刚走到病房门，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发一句疑问，“你是谁？”

“这个，加上这个等于多少？”助理伸左手一手指，又伸右手一手指，在穆梁前晃了晃。

穆梁冷冷地看着助理，里闪过一丝被侮辱的愠怒，“不知。”

那人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安辞早已不抱有任何期待，病房里只有仪冰冷的声音。

神使鬼差地，他伸手摸了摸那人冰冷的掌心。

糟了。安辞扶额，看来这个人脑是真的坏掉了。

这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站起，并没有别，在踏病房的瞬间，心电监视突然错了一拍。

穆梁醒了。

助理比了个yeah的手势，“回答正确，就是这个神儿，就是这个表。”穆总还是穆总，没有被夺舍也没有变成痴呆，可喜可贺！

因为那一声不规律的停顿，安辞脚步一顿，再回时，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

“昨晚我了一个梦。”安辞说，“我梦见我被困在一个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上面是陈泽的论文。”

穆梁定定地望着他，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却也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的确是从前的穆梁不会有的神。

离开医生办公室时，安辞的心很复杂，两个人闹到这地步，谁也不能够说欠了谁。

他的目光落在穆梁的掌心，无数伤早已痊愈，但却留了此生难以磨灭的疤痕。骨折过的指骨微微凸起，指腹上的伤则是和沈自山搏斗的时候留的。

他的父亲杀了穆梁的父母，穆梁又欺骗了他的，让他度过了炼狱般的几年，可同时，穆梁也无数次地救了他的命，甚至为了他的理想，赌上了全幅家。

两人之间的纠葛和太过复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平心而论，如果穆梁真的忘记了他，或许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