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三又问：“就照着这个补，什么时候能好，我们明日?得上台，这衣裳也是这会儿?工夫才到我们手里的，还有两件。”

“这很快的，你们明日?五更天来取，至于钱嘛，不收了，我还没瞧过女相扑打?呢。”

这三个娘都被林秀的话逗笑?，庄三说：“好，我们请你来瞧，你明早到南瓦里来。”

其实林秀觉得相扑没多大看，两人搏斗，不男女，哪有什么好瞧的。

但当她?在南瓦里的台上，看到庄三穿着短打?，同另一名同样大女搏斗在一起，两位形壮硕，但走位尤其灵巧，每一招势手很快。

林秀自?认为自?己的针法算快的，可却压敌不过她?们的手法，劲有力，姿灵活，招对打?，疾速如风，庄三娘换躲过一脚，背着地，又猛跃起来攀扯厮博，严肃而认真地对博。

比起简单的互博取乐来，林秀觉得这已经称得上绝活。

台看客也纷纷叫好，跟衣裳穿得如何?没多大关系，这法便值得喝彩。

“你们女相扑都跟风一样，嗖的一，压没影了，我神都来不及转，尤其是你那整个人贴到地上，又猛跃起来，跟条鱼甩尾一般，嘶，”林秀跟台的庄三说。

庄三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她?了不少汗，脸通红，却笑?着说：“多亏你的衣裳，我们俩可以放心对博。”

“那是，我的东西没话说，”林秀顺势接话，“我昨儿?琢磨了一夜，与其担心送来的衣裳，还不如穿自?己的衣裳。”

她?其实有问过庄三等人，毕竟女相扑在许多人里看起来不大面，有没有想?换个行当的，但她?们都说：“为什么要换？”

庄三说：“我才不会换，就喜正?大光明对博，我们都想?打?到自?己名的时候。”

所?以林秀便说：“我可以照着这?形制的衣裳，你们每个人的形，给你们贴的，会有些厚重，但是撕不破。”

“这次可得给钱了，你们还是有些费布料的。”

庄三很得意地说：“那当然费布料了，我一天吃十碗饭，当我是白吃的吗，吃了就得，我一手能拎起两个男的，敞开了，我们赚的银钱可不少。”

所?以林秀接到了一批贴里衣的单，一件四十五文，光是她?们短上衣需要的布都已经要三十五文了，一件衣裳能有她?两个人大，真费布料和手啊。

可她?又很兴，她?的衣服怎么也撕不破，至少在女相扑那里，保留了对双方的尊重，她?仅仅能到如此。

在那之后?，林秀仍照常摇船，往返于河之中，早晨摇着船，停靠在河边上，然后?站在船朝边上喊。

“张阿婆，你要补的袖，我给你补好了，你从二楼把篮放来，我给放到里面了喽。 ”

“李三娘，这是你要的香，钱放我的篮里，”林秀将自?己的竹竿伸过去，那前有两木板，上又定了个小方盒，那是她?过来收银钱的。

前那要修窗的娘来，兴兴地回?：“那窗补得真好，半痕迹瞧不，要能知?修得这样好，我回?可不恼了。”

林秀有时觉得自?己像这条河上的货郎，她?的船一来，不孩童或是成人，总要张望一番，而后?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要补的东西，要是找不到，等她?走后?也得翻箱倒柜一番，然后?就等第二日?她?来时，也遥遥招手，喊她?，“到这来，要补东西——”

她?能接的便接，不能接的便让她?们上别?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