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票番外：显圣

濉汤汤，绕泗州城郭。

濉溪镇便在濉北岸，不过千人家，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没了棱角，两岸杨柳依依。镇东有棵百年老树，树住着李三一家。李三是个木匠，手艺巧，妻王氏在街卖豆腐脑。

他们有个七岁的女儿，叫阿蘅，是全镇最伶俐的孩儿。

阿蘅笑玩，也很懂事。

安史之后，一家历经离失所，这才重聚，小姑娘对这样的日很是珍惜，只有经历过战，见到过生死，这才能够知，这样平和朴素的日，是多么的难得。

晨起帮母亲推石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午后随父亲去河边选木材，她蹲在浅滩摸螺蛳，夜里，她躺在床榻上，透过窗棂数星星。

提起以后要什么。

娘亲王氏摸着她的笑：“你也要自己学着些东西哦。”

“学字的话，可以去问问镇的先生，习武的话，村里的猎大哥曾经学过些刀法拳脚，我家孩儿，学问习武，可以都试试，只是嘛，就算是不成也没关系。”

“可以回来陪着娘亲。”

“娘亲可以教你厨，豆，衣裳。”

“实在不行，也可以先学会绣，姑娘家总要会些女红。”

“我才不学绣，”阿蘅翻个，睛亮晶晶的，“我要学爹爹的手艺，造一艘大船，顺着濉淮河，再大江，一直漂到海里去！”

她还记得自己父亲说的话，讲过的故事，其中很多都是的，不过孩嘛，总也是分辨不来到底是真是假，对于父母的话，很多时候都是无比相信的。

她的父母听了，只是失笑。觉得这孩，心比天。

但是心比天也很好。

年纪小小的孩，就应该是这样，看天，看海阔，看脚路漫。

这和平的日总也似乎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日清晨，阿蘅照例帮母亲推磨，忽听见远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好一会儿之后，她抬起，看到天上还是晴天，没有半打雷的动静，这才知不是雷，是声，可濉从未有过这样的声音。

像是神话中的人挥舞手中的鼓槌，轰击大鼓。

镇里的狗开始狂吠，鸭扑腾着翅膀窜。

阿蘅活泼，还打算去看看，凑凑闹，可是立刻就被娘亲死死拉住，她回，看到了娘亲脸苍白的吓人。

“涨了！快跑啊！”再然后，不知谁嘶喊了一声。

阿蘅被母亲拽着手往外跑，回看见自家屋的瓦片在簌簌震动。街上全是人，哭喊声、碰撞声、牲畜的嘶鸣混作一团。她看见卖糖人的张老被推倒在地，糖葫芦撒了一地；看见私塾的先生抱着书卷茫然四顾；看见隔的小虎被他的猎虎父亲扛在肩上，吓得忘了哭。

跑到镇坡时，阿蘅回望了一。

她终生难忘那一幕——

一灰黄的墙，正从上游压来，里翻着破船、房梁、牲畜的尸，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怪，青面獠牙的鱼首人之持着锈蚀的刀叉，在浪中若隐若现；丈许的黑鳞怪蛇缠绕着浮木，盯着岸上的人群。

嘈杂的惨叫声中，墙吞没了镇。

阿蘅家的青瓦屋像纸折的玩般碎裂，百年槐树被连起，豆腐摊的石磨沉浑汤。她睁睁看着镇消失，就像有人用脏抹布掉了画上的风景。

“爹——！”她突然想起，爹爹一早去游给人修船了。

王氏死死抱住她，指甲掐她细瘦的胳膊，一边哭一边拉着她往上走，人群继续往逃，可涨得更快。浑浊的浪已经到坡脚，里的怪开始往上爬，它们的手蹼扒着泥地，留一黏腻的痕迹。

一支溃兵从东面退来，约莫百余人，盔甲残破，满脸血污。领队的校尉看见坡上黑压压的百姓，厉声喝：

“往山上撤！快！”

山狭窄，这么多人本来不及。

这位大唐校尉的脸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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