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倒一盅酒，“越家的名叫你用顺手了。”

尚琬侧首，“这动静——是找到崔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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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间谁定的？”

“省得。”李归鸿飞速写完，卷个纸卷儿，往指上个乌黑锃亮的腕环，便立在临街的窗上静等。不一刻钟工夫，黑暗中一只僚鸢悄无声息飞过来，停在窗沿上，抖抖翅膀。李归鸿摸摸它脑袋，将纸卷儿系在僚鸢上，仍将它放去。

尚琬心中一动，转看向李归鸿，李归鸿悄无声息地一。尚琬便知来人份——北府卫都督赵蛮。北府卫负责中京戍卫，非但不是中京城卫这等只能治安的三等军，而且是正经的皇家禁卫，秦王亲领。

赵蛮说着话，视野里瞧见，目光便停在尚琬面上。尚琬有所察觉，稍一侧首，便直视回去。

卢开疆看清来人面貌，立时暗生悔意——却也迟了，只能立住不动。青年负手拾级缓步近前，沿路甲卫看见他俱各往后退——便叫他如无人之境。他却只到三楼便停，不肯到卢开疆跟前，恰好又在尚琬前二三丈。

兄妹二人领命退到屏风外，不一时胡琴音起，飞快的节奏里胡旋转跃，果然灵巧机动，夺人目。李归鸿在鼓乐声中走到案边，铺纸磨墨，提笔写字。

尚琬坐着自观赏歌舞，“拿到东西即刻城。”

“秦三。”李归鸿看着僚鸢飞走，掩上窗格，“姑娘放心，慢说他们难查到秦三，即便有能耐查到，秦三的后是南越王——沾不到咱们一儿。”

“去隔间。”

“是。”蔡有昌大声应了，手佩刀，声，“所有人等——即刻回厢房听命，等待甲卫逐一问话——不许走动，严禁楼。某重复一遍——所有人不许走动——严禁楼——胆敢抗命者——不论是谁，一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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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带个脚底抹油跑了——瞬间作鸟兽散，各回厢房，有胆小怕事的，索连门都关上。偌大个中堂不剩几个人。

“西苑一介藩属地，来的又只是个特使。”尚琬，“崔炀清河崔氏，在秦王膝大，又是陛伴读，怎么比？”

楼里静得跟坟场一样，好半日过去，终于卢开疆忍不住打破疆局，“小赵都督怎么来了？”

李归鸿见尚琬看他们，“是咱们的人，兄妹俩，哥哥叫胡，妹妹叫胡桃，哥哥得好胡旋舞，妹妹弹得好胡琴，姑娘可要看看？”

便听门外一连片声惊叫，屋里的胡琴乐舞都盖不过。

北府卫是秦王的人，如今皇帝尚未亲政，秦王摄政，谁敢让秦王暂避？卢开疆生地扯一扯嘴角，“不必，我同客人稍作解释，应能谅解。”扭便走。

他比卢开疆低两品，却不肯称官，只称晚辈——实在有些过于嚣张了。尚琬顿觉有趣，一倾便伏在栏上。自赵蛮现楼中众人早跟木石猴一样不敢动，尚琬容貌既，衣饰又夺人，行动便极其瞩目。

难怪刚才中京城卫气势汹汹，原来是有了大靠山。卢开疆悔之不及，潦草，“如此——你办差吧。”便要走开。

“南越王既然不肯归附，便是个贼寇，他一个贼寇难还在乎虚名吗？赵蛮有本事查到南越王，还要有本事去南海寻他。”李归鸿隔着门往外打量，“看样赵蛮来这里是寻小前侯的——秦王当真疼他，卢开疆秘密在此陪西苑特使都阻不了他封楼搜查。”

赵蛮收回目光，负手笑，“晚辈奉命公，北府卫调动不及，便同蔡有昌借了几个人使唤，谁想今日有缘，偶遇卢大人。”

赵蛮满意地看向四逃散的人群，又停在仍在看戏的尚琬面上。尚琬慢慢站直，李归鸿心领神会，“姑娘，咱们也回吧。”引着尚琬转三楼西侧另外一间厢房，中间一张两人的小座，桌上酒菜宛然，有穿着艳丽胡服的两名舞伎相候，是一男一女，女的眉目湛，手持胡琴，男的五大三，袒肚极其健硕。

“且慢。”

便往回走。堪堪走数步，楼中鼓噪声和嘘声似突然掐了芯的灯一样瞬间消失，静得可怕。卢开疆心中一动，止步回，便见一名朱衣青年正从中回廊慢吞吞往上走，那蔡有昌早避在一旁，一拱到地，也不抬。

明天《秦王》

赵蛮一直等他消失在转角，敛了笑意，“蔡有昌。”

卢开疆站住。

“听说卢大人今日有贵客？”赵蛮笑，“卢大人既有贵客，可需晚辈暂避？”

赵蛮笑打一个拱，悠哉，“竟不知卢大人在此，晚辈孟浪。”

那边卢开疆，“小赵都督怎在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