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淡淡柴油味，从敞开的办公室窗来。

阿伶几乎一月会来码两三回，这会儿，她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火朝天的装卸场上，起重机的铁臂在来回摆动，发沉闷地嘎吱声。

星仔同安仔二仔围坐在另一张堆满单据的桌旁，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闲聊。

“看见没？今日又有艘苏联货靠岸，好大只，装的全是柴油同钢材啊！”安仔用笔杆指着窗外说。

星仔从账本里抬起，顺着望去，“当然看到啦，船大到遮住半边天，前几日听报关行阿荣讲，这班苏联佬最知捞金，知我们港城到填海扩建、工厦起不停，专门运过来的需货，柴油同钢材卖得比日本货还便宜三成，料虽说糙了，但得用啊！”

“何止是便宜，他们最会踩时机啦！”话音未落，红梅端着茶盘来，给几位老板都沏了杯茶，她现在在办公室文员，手脚麻利，闻言也接上话茬，“听讲去年油价升，他们立跟着加价，却半都不缺货断供；上月钢材缺，他们连夜调船过来补货，香江的建筑商挤破抢着订货，就算拿现金当场提货，都要排队啊！”

阿伶闻言转过，嘴角勾起一抹笑，神里透赞许，“哦？看来红梅你这阵真的是努力去听去看了，消息灵通啊。”

红梅将茶杯放在阿伶手边，姿态恭敬又带着亲近，“还多得你提携，给我这个机会在办公室里学东西。”

安仔呷了茶，叹：“好家伙，怪不得人人都话苏联的斯拉夫外贸公司赚疯了，听讲他们船未靠岸，订单就排到个月初，我看他们哪里是来正经生意的，分明是来香江掘金的！”

红梅见几位老板都兴趣，胆也大了些，又闲话几句幕，“还有呢，听讲这次押船的是个后生仔，细看也就十五六岁，不过苏联佬都生得大，这个后生仔生得眉清目秀，但气势非凡，立在甲板上，一班大人都要听他使唤，镇得住场啊。”

星仔把嘴里的茶渣啐回杯里，“苏联佬够大胆，半大个后生仔就敢派来押货？你们说他是船主的仔，还是船上的学徒？”

“多半是有些来的。”阿伶目光扫向窗外的货，“能押这批柴油同钢材过来，可不是普通后生仔能担的差事，红梅，你知不知这艘船的报关对接人？”

红梅摇，如实说：“我只听讲这批货的东家是斯拉夫外贸公司的人，想搭上话可不容易，他们的货价低，还能常年稳定供货，香江这边的建筑商们都争着结讨好，本不到我这号人上前搭话。”

阿伶的脑，天生就对金钱的向极为锐，红梅话音刚落，她的算盘珠就已经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柴油比日本货便宜三成，钢材又是填海造地、起工厦最俏的刚需货。

斯拉夫公司？他是哪一号，只要有货，就是钱。

就算他们在香江有自己的渠，阿伶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就算不是主客，帮他们个中转仓储的活，都够狠狠赚上一笔。

甚至可以通过他们，把货再分销去

“再难搭线，都要试。”阿伶声音不，却十分决断，“这批柴油同钢材，是现成的金山，星仔，你讲是不是？”

星仔一听，睛瞬间亮起，他把账本一合，兴奋凑过来，“大佬，你是不是想同他们买卖？好啊！要不我帮你盯着？”

阿伶嘴角笑意加，像是只蠢蠢动地猎豹，“盯着就得，别去惊扰那个后生仔，你先摸清楚他们的东家在香江有没有办事，还是直接同报关行对接的，找到真正的话事人，再谈生意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