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的是，在遥远的某个地方，一只通雪白的狐狸正蹲在山崖上，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天空

它的脖上，一圈血痕已经结痂，它望着望着，忽然仰起，对月鸣

那声音，不像狐狸，倒像是什么别的，更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扶苏一夜未眠，秦雪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不来，

始皇帝三十七年，陛驾崩于沙丘，赵和李斯合谋，伪造遗诏，赐死公，公接到诏书后，自刎而死

如果公死了，胡亥即位，大秦将在三年亡国

这些话在他脑里反复回，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一地撞击着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女昏迷时的胡言语，可是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对啊，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五更天了，扶苏索披衣起，走到窗前

夜还很，天边只有一若有若无的亮光，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想起了父皇，那个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小时候，父皇也曾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认字，给他讲征战六国的故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之间只剩了君臣之礼

他劝父皇不要坑儒，父皇大怒，把他赶去了上郡

他知父皇对自己失望了，可是他不后悔，那些儒生只是读书人，手无寸铁，何至于活埋？

但是父皇不这么想，父皇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喜怒无常，朝中大臣们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惹怒了他，就会被死，就连赵那个阉人，也是越来越跋扈

扶苏不是不知这些，可他是儿，是臣，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等，等父皇消气，等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

可是如果等来的不是召回，而是一赐死的诏书呢？

扶苏的手指攥窗框，指节泛白，他喃喃说：不，不会的，父皇再生气，也不会杀自己的儿

可是心中那个声音又在说：真的不会吗？父皇杀的人还少吗？他自己的生母，他的兄弟，他的功臣……

扶苏闭上睛，他想起了秦雪的睛

那双睛和他见过所有女都不同，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更没有小心翼翼，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些大逆不的话

她难不怕死吗？还是说，她真的知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扶苏去了书房，召来了自己的心腹，蒙恬的弟弟蒙毅

蒙氏一族世代为秦将，对嬴氏忠心耿耿，蒙恬和扶苏好，蒙毅则在朝中为官，是扶苏朝中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蒙毅门就问：公找我何事？他是个英武的青年，眉间和兄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多了几分机

扶苏示意他坐，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赵此人如何？

蒙毅一愣，随即皱眉说：阉竖小人，不足挂齿

扶苏看着他说：不足挂齿？可他如今得父皇信任

蒙毅沉默了一，压低声音说：公，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是既然公问起，那我就直说了，赵此人，心思沉，善于揣上意，他在陛面前百般讨好，在朝中却结党营私，我兄曾说过，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扶苏说：那李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