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上火，一朵饱满澄黄的火苗稳稳升起，比旁的那几盏灯都亮上三分。顾令仪上完香，瞧见崔熠同一旁的小沙弥：“小师傅，这批明灯灯芯压了些，不上油，可以提醒后面供灯的客人，先将灯芯搓开些，这样明灯会更亮些。”

，：“说过多少遍了，那也是你儿。”顾令仪本随着崔熠放缓了脚步，但瞧见前面公爹和婆婆望向他们夫妻那一言难尽的神，她声音从牙里挤来：“平时你不是很要面吗？还能绕着国公府跑圈，这时候不能撑一撑吗？”

而且什么叫伤，她靠一就伤了？这不是明显赖上她了？两人与公主他们越离越远，互相连拖带拽地爬了一半路程，顾令仪正咬着牙往上爬，谁知崔熠撂挑不了，他往台阶上一蹲，任顾令仪怎么拽也不走了：“我累了，我要叫挑夫。”

顾令仪没看，他们在山路上耽误的时间，公主和镇国公已经带着崔琚住了毗邻藏经阁的厢房，和陛皇以及国丈的厢房在同一个圈层。崔珀和崔熠他们被分到了稍靠外两间，东厢窗外对着幽的竹林小径，较为安静。西厢则靠外侧，窗外正对着一条连接大雄宝殿与钟鼓楼的主要巡，便于聆听佛音。

顾令仪觉得陛和郑皇后瞧着两鬓的白发又多了一层。先失，又失了先太唯一的儿，这件事许是对他们打击不小。陛后，除了五皇不良于行是坐着，皇皇亲皆垂首肃立，沉浸在哀戚之中。

还好他们离中途的停靠很近，四个挑夫来得很快。健壮的两个汉挑着崔熠，竭力举一，不然挑得太矮，这公哥的都快垂到台阶上了。

皇帝与郑皇后立于最前，陛手持线香，对着佛像久久无言，过了片刻才一拜。

顾令仪又同崔熠诵了一边经，才走大雄宝殿，她从袖中取帕，拉过崔熠的手，替他了他指尖捻灯芯沾的灯油。今日殿皆是哀容，可顾令仪却难分真假，旁的人不说，允昌作为先太的遗腹，陛最疼的孙，他没了，那几个皇叔叔怕是一大半都松了气崔熠这么一个得知表侄去世，当晚还大餐一顿的表叔，方才却怕小沙弥人微言轻，脆在大殿角落里将那两排未燃的明灯的灯芯都松散些。崔熠接过顾令仪手中的帕，将她手上沾的油渍也净，：“若明灯真能引路，允昌还是个孩，亮堂些许就没那么害怕了。”

“本来是可以撑的，但你刚刚在车上将我的肩膀压痛了，我怀疑是伤，顾令仪，你不能尔反尔，你得等等我，你要记得是谁方才在车上说要给我依靠的？”

挑夫收了银课，也不了，笑得见牙不见，特地朝着崔熠：“公若和夫人山的时候还需要，随时来找我们。”崔熠也笑：“好，到时候一定找。”

崔熠摇：

殿中，僧人们诵读《地藏经》，众人依次上前敬献明灯，顾令仪同崔熠一，崔熠接过铜盏，他难得面上肃穆一片，垂着，指和拇指错捻了捻灯芯。

“我与崔熠便住西厢罢，听闻晨钟暮鼓、僧人诵经，最能清心。且夜里灯火亮堂，倒也安心。”

崔熠勉被劝：“那看看第一夜睡得如何，不行我们再想办法。”等一行人安置妥当，西时一到，祈福法会便在大雄宝殿开始了。主祭之人是太赵，他是允昌的亲叔叔，一素服、面沉寂。洒净、熏坛、请圣有条不紊地行，疏文既为亡者超度，又为生者祈福。“皇孙允昌，稚龄夭折，魂归渺渺。上祈诸佛菩萨，慈悲接引…“念到这里，隐有几分克制的哽咽，待提及“天佑我朝、战事不起、五谷丰登”的祝词时，赵的声音才平稳来。

殿外，暮钟响起，声震群山。

她原话是这样吗？

顾令仪闭了闭睛，忍住给崔熠一脚的冲动，不想陪崔熠在这路中间丢人，吩咐观棋去找挑夫。

顾令仪”

崔瑜听了抱拳：“那便谢过弟妹恤了。”等到了西厢，见崔熠兴致不，顾令仪开解小肚的崔熠：“西厢是吵了些，又是宝殿念经又是夜里巡逻的，但大嫂怀着呢，总得让她休息好了。而且这也不方便换，我们来寺庙里是祈福消灾的，总不能说自己听不得佛音吧。左右就三个晚上，忍忍就过去了。”

允昌五岁便夭折，于民间一些上了年纪的尊来说是忌讳不详，陛却召皇族来祈福，足见重视珍之心。

这么的，怎么连这么一座山都爬不上去？等到了护国寺前，顾令仪吩咐岁余给了挑夫重重的赏钱，尤其是挑崔熠那两个，崔熠这么大的个，虽然实力上是个架，分量上可不是，瞧把那两人给累得呼哧带的。

事僧人恭敬地介绍完，顾令仪瞧见崔瑜似是要开说什么，却让杨楹了，杨楹笑着：“二弟和弟妹先挑吧，我和你们大哥没什么偏好。”看着崔熠就要开，顾令仪退后踩他一脚，抢先：“大嫂有，需得静养，东厢临竹，清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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