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

虽说冬末初乍还寒，但床幔已经换成了月白暗纱，吴纱薄而括，不闷不寒，坠的苏随着顾令仪不断翻而微微晃动。她有些睡不着，多年夙愿成真，难免激动了些，在脑海中又验算过一遍，知自己该睡了，却不住地望向旁边。

旁是空的，崔熠还在书房温书。

前些日崔熠说要去找国监祭酒听课全然鬼扯，他是串通了顾府的贼顾鸣玉一去修观星楼的楼梯去了。

崔熠这人果然言巧语，尤其太会哄顾家人，这连她哥哥都被策反了。殿试在即，策论又是崔熠的薄弱，他不全心全意读书，饭心就算了，还偷溜去修楼梯……

想着想着，顾令仪把被往上拽了拽，挡住小半张脸，企图掩住笑意一一她于崔熠定然是十分重要的，都让他没办法专心读书了。嘴角越翘越，这是一睡意都没有了。看来接来几日要注意一二，崔熠定力不足，她还是稍稍克制一自己的风采。

只是这举手投足的气度与神韵并不太好收敛，顾令仪暗叹自己还是太过众了，这才引得崔熠荒废学业，分不清轻重缓急。正胡思想着，“吱呀”一声门响，顾令仪连忙闭上睛。脚步声放得很轻，恋案窣窣的衣料声，侧的被被掀起一角，又落。

崔熠睡了。

她眯起一条，烛火已经熄了，放心地睁开了，侧看他。崔熠好像从来都没有心事，总是能很快睡，躺没多久，他的呼逐渐轻缓绵。

若是在崔熠鼻尖放一片羽，应当会规律地飘扬又落，飘扬又落，顾令仪漫无边际地想着。

她还是睡不着。

今日太兴了，若就这样结束，总觉得还缺了什么。缺什么呢？

顾令仪很快有了猜想，她往崔熠那边挪挪，小声唤：“崔熠，崔熠。”顿了一瞬，那片羽从崔熠鼻尖彻底落。崔熠动了动，支起胳膊，半俯看她。黑暗中看不清神，一只手摸过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令仪？≈ot;声音低低的，带着刚被叫醒的哑。顾令仪又往他那边蹭了蹭，攥住他的手臂。“崔熠，“顾令仪稍微掐一嗓，，“我噩梦了，我害怕。”崔熠那睡意顿时散了，顾令仪声音小小的，一定是害怕极了。心揪起来，崔熠伸手揽住她，一把带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哄：“梦里都是反的，别怕别怕。”顾令仪贴上他的，隔着薄薄的寝衣，能受到那里的温，她顺应心意，伸手回抱住他。

果然没错，今日就是缺了一个拥抱，一个她和崔熠之间的拥抱。“梦到什么了？”崔熠低问，“和我说说，也许就不害怕了。”顾令仪哪知是什么噩梦，随胡编：“梦见你被你爹打死了。”崔熠…”

这梦也并非空来风，最近会试结果快来了，便宜爹很是张，最近确实得小心一些。

往想一想，顾令仪梦见他遭遇不测怕成这样，定是十分在意他。崔熠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可飘了没一会儿，他就僵住了。

顾令仪上的香气钻鼻，是清雅正的白檀香，却偏偏带着一丝甜味j儿。

他抱着她，手臂渐渐收，抱着抱着崔熠逐渐僵起来，想离她更近一些，又怕太重疼了她。

对于这些，顾令仪浑然不觉，崔熠拍着她的背，一又一，她终于觉得困了，想从崔熠的怀中去。

轻轻一动，没挣开。

又动了动，还是没挣开，顾令仪越来越沉一一算了，明日再开始保持距离吧。

大大大

翌日吃完早膳，崔熠起：“今日国监祭酒要讲最近的时政，我要去听一听。”

从前崔熠这么说，顾令仪是不会多过问的，但于前车之鉴，顾令仪问：“真是去国监？没骗人？”

崔熠连忙表示这次是实打实地听课，这才了门。崔熠一走，顾令仪就去书房自弈去了，劳逸结合，前些日天天测算，也换换脑。

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刚至中盘，就听见推门声，岁余刚才添了茶，怎么又来了？

顾令仪回，竟是崔熠回来了。

指尖还捻着黑，顾令仪疑惑：“国公府离国监还有些距离，来回一趟就要小半个时辰了，今日孙祭酒没开讲吗？”崔熠，坐到棋案的另一侧，伸手将装白的棋罐挪到自己前。：“来回换手也麻烦的，我执白，你说在哪儿我就哪儿。”“孙祭酒本来定的是今日，但都城中举们全去贡院外看揭帖了，闹成了一团，自然是没讲成。”

顾令仪黑落，又思索一二，：“你七之十二。”待崔熠落黑，顾令仪问：“什么揭帖？”“是《北直隶河工揭帖》。”

顾令仪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望着崔熠，挑眉：“是四皇那事？”崔熠，他都打听过，如今和顾令仪说这来龙去脉。会试考完，都城中举云集，前几日有几个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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