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明宜简单洗漱了，赶去了梅园。

不料，一院门, 就见李赟跪在院中, 也不知跪了多久。

园中正屋大门敞开着，惠心公主坐在炭盆后, 正抹泪。

“三娘向母亲问安！”明宜走到李赟旁, 先是给惠心公主行了礼，然后撩起裙袍与李赟并排跪, 拱手：“这不是阿兄一人的错, 若是母亲要为此事责罚阿兄, 还请连三娘一并责罚。”

李赟忙拱手：“母亲, 确实是孩儿死缠烂打，三娘不得已才从了我。”

惠心公主一听, 顿时气得颤抖着手指向他：“我就知……我就知……”

明宜心中叫苦不迭, 赶：“母亲莫要听阿兄胡说，我们二人两相悦，并无任何不得已。”

惠心公主：“三娘, 你是不是怕他？”

明宜转看了李赟, 忽然圈一红：“母亲, 我怎会怕阿兄呢？”说到这里，泪啪嗒啪嗒落来，哽咽，“人人都小凉王冷血无, 连母亲也是这般认为。但三娘来了凉州，与阿兄相来才知，他也只是个普通男。”

“母亲带着阿玉回安, 留他独自镇守河西那年，他也不过十八岁。这八年，人们只知他打了多少次仗，杀了多少北狄贼。却不知他受过多少伤，过多少血。人人都以为小凉王是战神，可我看到的阿兄，只是个有血有的普通人。我看过他中毒受伤，见过他有多痛苦，也听他喝醉后嘴里念叨着母亲和阿玉，这些年他一直都很想念你们。”

“母亲可能不知，因为幼时被父亲关了禁闭，阿兄时至今日甚至都怕黑。”

李赟脸有些僵地看向她。

惠心公主则明显有些怔忡。

明宜知对方心，声音越发哽咽：“因为没有父母主，阿兄这个年纪还未娶亲，又因洁自好，边连个知冷知的侍妾都没有。我只是对他好一，他便认定了我，说到底，不过因为他也会孤单寂寞罢了。”

李赟嘴角搐了。

小凉王向来好面，她这些话虽然没错，但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为。

明宜瞅他一，见他脸红里透着黑，明显不愿承认，暗暗对他使了个，又悄悄伸手用力掐了掐他腰间。

她可真是了狠手，隔着厚厚的衣袍，都让李赟觉到一阵揪痛。

至于她的，李赟自然也看得懂。

她是让他学她戏呢。

戏对小凉王来说并不难。

但示弱服这事还从来没过。

见明宜神焦急之，他只能心一横，用力让自己红了睛，然后哑声开：“母亲，你别听三娘的，我堂堂小凉王怎会是她说的这样？”

这语气颇有几分故意赌气的架势，着他泛红的灰眸，仿佛是印证了明宜所说。

惠心公主望着儿，早忘了抹泪，只剩震惊之。

因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儿。

明宜顺着他的话：“母亲，你看阿兄就是这么嘴。”

李赟像是被戳中心思一样，连耳都变得通红。

他本是羞恼，但惠心公主被明宜这么一带，瞧着儿，只觉得对方是在伤心难过。

“大郎……”

明宜见惠心公主已然动容，又悄悄掐了一把李赟，低一边噎，一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你快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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