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很多地方，海边，夜市，山上看日，每一个地方她都是第一次去，每一样东西她都是第一次见。

“小鸢。”

他忽然开了。祝辞鸢扭看他——黎栗的目光还是看着前方，专心开车，唯有仪表盘的光照着他的侧脸，额，鼻梁，嘴，。她将目光挪回到挡风玻璃上。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没有。”

“你今天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工作太累，所以最近胃不太好。”

“你瘦了。”他说。“上次见你的时候没这样。”

“我本来就想着减，现在正好。”

黎栗不曾接话。车在一个红灯前面慢了来，停住了。他转过来看她——那是祝辞鸢今晚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目光，隔着中央扶手的宽度，近的，直接的，没有转盘，没有菜盘，没有碗筷挡在中间的。

“你不用跟我说客气话。”

红灯的光从车窗外照来，在黎栗脸上投一层。

“我没有说客气话。”

绿灯亮了。黎栗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她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了，然而他又开了：“刚才阿姨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

祝辞鸢愣了一：“你是说介绍对象？”

“嗯。”

“她就是那样，喜心。”

“你有喜的人吗？“

祝辞鸢转过看他。黎栗的目光还是看着前方的路。

“没有。”

“那就不用急。”

“叔叔不是也你吗？”

他沉默了几秒。车转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他脸上过去，又回来。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祝辞鸢看着窗外的路灯往后退，没有接话。

“暂时没有。”黎栗又补了一句。

剩的路程他们都没有再开。车穿过一条条街，转过一个个路，祝辞鸢看着那些熟悉的路牌一个一个地现又消失。窗外的景在变，从商业区密集的霓虹灯变成住宅区稀疏的路灯，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而车里的气一直开着，黎栗上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散去——混合着香和洗衣的味————现在又重新变得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