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就睡着了，那第二天早上醒得自然也就很早，天还没亮就醒来睡不着了。

睡不着了又没有手机，赖在床上也没什么意思。

沈令月起床舀洗漱一番，便带着二黄往前面刑房去了。

到了大堂院，人还没走到刑房前，睛先瞥过去，看到里面亮着灯。

她这么早过来，原是以为刑房里不会有人的，没想到徐霖居然比她更早过来。

她径直走去刑房里，和昨天一样跟徐霖打声招呼：“东翁早。”

徐霖没有抬看她，直接回她一句：“早。”

回完等沈令月在他对面坐来了，他这才抬起，看着沈令月又多问了一句：“天还没亮，怎么不多睡会？”

沈令月：“昨晚睡太早了，睡不着了。”

说着话的时候，她扫过徐霖的书案，看了看他已经整理来的案卷的厚度，跟着又问一句：“你……是一夜没睡吗？”

徐霖语气平常：“睡了一会。”

沈令月，没再追着往问。

想想也能够理解，他既然定了决心要当好乐溪的知县，衙门里无人可用，现在一整个县的烂担便全都压在他一个人上。

除此之外，那些人还都在等着他不去，自己打包裹回老家，他心里定然憋着一气，又怎么睡得着？

双重压力压在上，这么拼命也正常。

沈令月轻轻吞气，没再说话，翻开手里的案卷。

接来的几晚，沈令月也都没再回去早睡，吃完晚饭以后，继续留在刑房里陪着徐霖一起挑灯夜战，不断翻开手边放着的，一卷卷尘封的案卷。

傍晚时分，正是城中酒楼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杨主簿、孙典史和苟捕三人相约酒楼，在厢阁里吃着菜喝着酒，听着打扮艳丽的姑娘弹琵琶唱小曲儿。

孙典史喝罢一酒：“自从咱们全都告假不去县衙，前后也有个七八天了吧，也不见他打了包裹辞官走人，也不见叫人来说好话，服个请咱们回去，怎么个事啊？”

苟捕接了话：“年轻抹不开面，扛呢吧。”

孙典史笑，“扛？我倒是要看看他骨到底有多，一个人打算扛多久，又能扛多久？”

说完又评判起徐霖：“这小是真他娘的不上，他是怎么来的咱们乐溪县，难他就已经忘了？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懂官场上的这些门门？咱们捧着他，他识相一，好吃好喝地当个清闲县太爷，有什么不好？非要瞎折腾。”

“就一个字！”

“蠢！！”

杨主簿这又声：“年轻嘛，都是有些气节和骨气的。他愿意这么扛着，那就让他扛着好了，迟一天早一天，总是要咽这气，向现实妥协弯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