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天猛地一声，惊得沈令月双臂一抖。

霍擎天的声音里带着来自地狱般的狠，“向谁俯首称臣？你是说，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向他萧樊俯首称臣？难说，都拜他一个才为君？为主？！”

萧樊想了想，也就是史有节的事了。

当然她现在也并不真的恐惧。

沈令月把躬得更低了，声说：“皇上，臣没有对您不忠，臣之所以这么，都是不得已。臣若不这么，只怕连伺候皇上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对着任兴说：“去，把你的爹，你的老祖宗，给朕请来！”

任兴一边走一边急：“在里间说的话，儿在外听得不太真切，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沈大人已经在那跪着了，您要有心理准备才是。”

霍擎天没有耐心给她，盯着她又：“说！”

今晚在他寝里伺候的太监正是任兴。

他在心里想，霍擎天能因为什么发火，让沈令月跪着。

萧樊倒没那么张。

霍擎天掀起目光看向她，那目光里满满写着“杀人”两个字。

任兴急得很，“您赶去吧，若是去得晚了，只怕皇上更不兴。”

所有人都知，连市井中的老百姓都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她似乎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抿着嘴不说话。

他在天人中，是被萧樊玩于鼓掌之中的废！

这个词她是故意说的，因为她知，这个词的效果是极其致命的。

西苑之前，没捋顺的事，现在全都捋顺了。

因为霍擎天的怒火，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一个在战场上刀枪不怕的人，在这朝堂中怕这个怕那个，真是当够了孙！

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又重新想了一遍。

沈令月直接给霍擎天跪了，弯腰低说：“阿月不敢跟霍兄撒谎，阿月每次来，都是……先见过萧公公，再见的霍兄……”

这个天，只能有一个君一个主。

“别叫我霍兄！”

沈令月不看霍擎天，也不抬。

他跑到萧樊住，见萧樊刚梳洗完，上穿着寝衣，忙急声与他说：“爹！大事不好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叫您呢！”

沈令月低着不再说话。

朝中百官，只能向他这一个君主称臣！

她就是要他发这样的火，她要用他熄不去的怒火，送萧樊上路。

萧樊现在在朝中独大，所有人都看他的脸听他的指示办事，不然就在这朝中混不去，司礼监是他的，东厂是他的，锦衣卫也是他的。

任兴领命去了，连快走也不敢，用的是跑的。

“嘭！”

“俯首称臣？”

霍擎天忽而又冷笑，测测说：“怪不得呢，你从来不敢让他给你斟茶，不敢让他伺候你，在朕的面前，你也时刻在看他的脸说话行事！锦衣卫，朕给你，你都不敢要！！我竟不知，这朝廷和西苑的主人，不是朕，而是他萧樊！”

萧樊听了这话没张，只问：“怎么的了？”

沈令月低着解释，又兼卖惨，“臣在乡待了七年，远离朝堂七年，朝堂早已变了样，臣回到朝中已无立足之地。臣虽有战功，可手中无权、无人可依，只能夹着尾，小心人。臣不是想要每回都先去给萧公公请安，臣是不敢不这么。萧公公是皇上您前最红的人，执掌朝中大权，试问谁敢得罪？这朝中但凡有不愿向萧公公俯首称臣的，都……”

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沈令月问：“我每次召你来西苑，你过来以后，是直接来见的我，还是先见的萧樊，先给萧樊请了安，才来见的我？！”

霍擎天：“谁你这么？”

那些弹劾沈令月的折，只怕也是他自己指使人写的，然后栽赃给了史有节，史有节自己也猜错了，萧樊大概也不是怕史有节会告发他才对史有节手，他怕是自己野心比天大，想要阁也成为他的！

而霍擎天接来说的话更是吓得人心肝颤。

他是要反啊！

何不趁打铁，在霍擎天这个绪上，添最后一把柴，烧死史有节。

他跟着任兴往霍擎天的寝去，路上仍是问任兴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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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樊看任兴着急，便赶穿好了衣服。

任兴听到屋里动静，早已经被吓得缩起脑袋了。

“来人！”

霍擎天沉声叫来伺候的太监。

正好晚间时候，他要的史有节的罪名拿到手了。

案几上的杯盏被掀翻在地，瓷片在沈令月手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