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宋志明被抓回来之后，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有开。

从凌晨三到午三，他坐在审讯室里，一句话都不说。不喝，不吃饭，就那么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等什么。

陆沉换了三拨人去审，都没审结果。

“他不急。”陆沉在监控室里对彦榕说，“他爸请的律师午四就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他在拖时间。”

彦榕站在监控屏前，看着里面的宋志明。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发白。但他坐得很放松，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偶尔动一，换换姿势。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想事。

“他爸请的谁？”彦榕问。

“孙建国。”陆沉说，“就是当年给江承宇辩护的那个律师。江城有名的大状，专门给有钱人打官司，从无败绩。”

彦榕没说话。

“他来之前，肯定有人教过他。”陆沉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拖多久，怎么应付审讯——孙建国肯定都代了。”

彦榕看着监控屏，看了很久。

“我去。”她说。

陆沉愣了一。

“你？”

“对。”

“彦榕，你不是警察。”陆沉说，“你是专家，可以参与审讯，但不能主审。这是规矩。”

“我知。”彦榕说，“你主审，我在旁边。他等的是律师，不是我等的人。”

陆沉看着她。

“你想什么？”

彦榕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彦榕和陆沉一起走审讯室。

门打开的时候，宋志明抬起。他看见彦榕，睛亮了一。

“彦专家。”他说，声音有哑，“又见面了。”

彦榕在陆沉旁边坐，正对着宋志明。

“宋志明。”陆沉开，“十二个小时了，想好了吗？”

宋志明笑了笑。

“陆队，我想什么？”他说，“我该说的，昨天晚上都说了。你们有录音，自己听去。”

“你承认杀人？”

“我承认捂了她的嘴。”宋志明说，“但那是意外。我没想杀她。”

陆沉看着他。

“意外？”

“对。”宋志明说，“我去找她，想跟她谈谈。她激动，我怕她喊，就捂她的嘴。谁知……”

他没说完，摊了摊手。

陆沉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要跑？”

“害怕。”宋志明说，“杀了人，谁不害怕？”

“江承宇是怎么回事？”

“我爸找的。”宋志明说，“他认识人，找了个罪的。”

“郑国华呢？”

“收钱了。”宋志明耸肩，“收钱办事，就这么简单。”

陆沉看着他。

“你说得倒轻松。”

“轻松？”宋志明笑了一，“陆队，我坐在这里，可能半辈都要在牢里过。你觉得轻松？”

陆沉没说话。

彦榕一直在观察。

宋志明的表、语气、肢语言——和昨晚一模一样。放松，合，甚至有调侃。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像是在演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戏。

“宋志明。”她开。

宋志明看向她。

“你背了几遍？”

宋志明愣了一。

“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彦榕说，“背了几遍？”

宋志明的笑容顿了一。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懂。”彦榕说，“你来之前，有人给你写了稿。对吗？”

宋志明没说话。

“你刚才说，‘我去找她，想跟她谈谈’——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睛往左上方看。”彦榕说，“那是回忆的神。但你说‘她激动，我怕她喊’的时候，睛往右上方看。那是编造的神。”

宋志明的笑容僵住了。

“你背的稿，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是假的。”彦榕说，“你确实去找过我，但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是在编。”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志明看着她，神变了。

“彦专家，你这话有意思。”他说，“我承认杀人，你说我编。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彦榕没有回答。

她换了个问题。

“江承宇你认识吗？”

“不认识。”宋志明说，“我爸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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