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茶雪髓

后一天苏枳去陈阿婆家送茶，找机会把饭不能太咸的事委婉地跟她说了，隔三差五拉着陈阿婆来家里一起吃饭。

今天吃完饭，陈阿婆和苏枳在屋里聊天。储天语在鸭舍里喂鸭。

自从上次直播又翻车之后，白耀让他们歇两天。粉丝们发现储天语不直播也不发自拍秀腹肌了，天天发鸭。

吃饭的鸭，喝的鸭，的鸭，主页看上去像个萌博主。

屋里隐隐约约传来他们聊天的声音。

“今年冬茶卖得好。”

“是，不止冬茶，我前天晚上还签了单，把东仓库的陈茶也卖了。”

陈阿婆顿了顿：“是你上次说的要卖给饮料公司吗？”

“对，还有茶企业。”

“茶，”陈阿婆思衬了一番，“茶也好啊，现在年轻人喝。陈茶是刚好的，不被味压去。”

储天语晒太正舒服，听到茶来了兴趣，想问问什么样的茶，这时候院门来了一个人。

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叔叔。

储天语坐直了，想打招呼，那叔叔直越过了他往屋里走，脸不是很和善。

储天语跟过去。

苏枳看到来的人，喊了声郑叔。

郑叔找了个凳坐，撇过脸不说话。

苏枳：“你看到仓库货的单了？”

郑叔：“今早的来搬，我没同意。”

陈阿婆看看苏枳，看看郑叔。

“那我自己去搬。”苏枳说着要找仓库门钥匙。

郑叔蓦地转过来，气：“是是是，现在你是老板，茶厂怎么样还不都是听你的。”

陈阿婆圆场：“嗐呀，这是什么，火气这么重。”

苏枳倒了杯茶，推给他。

郑叔看到前这茶，更来火：“你别给我喝，我不上品鉴。”

苏枳声调平稳：“郑叔，您先喝。”

郑叔端起杯品，这茶还和原来一个味，更添了些香，苏老茶的髓，苏枳仿了个九成九。

就是苏老在世，对这杯茶也是挑不什么病。

想到苏老，郑叔五味杂陈：“我知你有本事，可规矩怎么能坏了！苏家祖上是供的是御茶，香、清、甘、活，哪一项不得端得着最最上品。就是民间卖茶，合作的也是全国有名的老字号大茶商，那匹船只最远能卖到西洋。现在好了，你把茶推给一窝蜂兴起的饮料厂茶店！今天加，明天加焦糖素，再兑兑豆当粥喝。苏家祖祖辈辈起来的茶就是被你这么糟蹋的？！”

苏枳神不变：“郑叔，苏家茶的手艺我没忘，也不会忘。现在的市场形势您也知。我只是想换个形式让苏家茶走得更远。”

郑叔：“茶都不是茶了，谈什么走得更远！你今天给我个话，这茶你是非卖不可？”

“卖。”

郑叔站了起来：“你这和你爹当初把茶园卖了有什么区别？”

储天语看到苏枳桌的手动了一。

这话就过了。

“叔，你怎么说话的呢？”

郑叔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你谁？”

“储天语。”

“啥的？”

“苏枳朋友。”

郑叔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话。

储天语：“郑叔，您也知苏枳拿回这个茶园不容易。茶园之前因为转卖荒废，收成不好，他休学回来专心茶。您怎么能说他糟蹋茶呢？”

郑叔眨了眨：“你知我是谁吗？”

“呃…”储天语看了一苏枳，“不知。”

“我是苏老现在还留在厂里唯一的外姓徒弟，看着枳大，也算是枳的同门。他爹当年不愿意学茶，也不让枳学，苏老就带着我们几个。本来想一辈，结果茶园卖了，人走的走，散的散，我一人看着满山的茶树从清明荒到三伏，再到大雪。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郑叔叹气，“枳，这茶园对很多人来说已经超越了钱的意义。卖不去不要，你别毁了苏家茶的魂。”

苏枳：“我不会。”

郑叔看苏枳心意已决，从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无数的话绕在嘴边，到来也只是红着睛，看着苏枳，挽留般地叫了声：“囡仔。”

苏枳没说话。

郑叔把上茶园的钥匙都解了来，轻轻放到了桌上，最后看了苏枳那张跟苏老有几分相像的脸，走了。

陈阿婆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回。

储天语看到苏枳眶红了。

—

郑叔走了之后，储天语听阿婆说郑叔也是茶厂里的老人，学茶的时间比苏枳还久，苏枳要没能回来学茶，苏老八成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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