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贞没有挣扎了。她也在看着他。那双明澈的睛里，没有阿芜预想中的嫌恶，只有一因为看见了他的狼狈和绝望而生的复杂与酸涩。

阿芜的瞳孔猛地收缩。

趁着阿芜心神动摇的瞬间，白术向前走了一步。

“师父……”安贞轻声唤了一句。

他凭什么让我放开。安贞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用命护着走到今天的。这个满药香的男人，凭什么在上地审判我？

白术的目光越过阿芜那双发红的睛，落在了他扣着安贞肩膀的手上。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已经暴起，指关节泛着惨白的颜。

“阿芜。”白术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被恐惧和自卑吞噬的少年，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叹息般的严厉。

安贞的肩膀被阿芜勒得很，她隔着衣料能觉到阿芜腔剧烈的震动。她看了看阿芜，又看向面前的白术。

阿芜的呼彻底了。他的膛剧烈起伏着，脸苍白得像纸一样。

“你想把她藏起来，想把她拖回泥潭里，仅仅是因为你害怕。”白术往前近一步，阿芜意识地想护住安贞，却被白术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气势得动弹不得。

“你现在的样，很丑陋。”

他后退了一步，将自己从安贞的边剥离。

阿芜扣着她肩膀的手，力气一失。

白术什么都知。他知那张羊卷，也知刚才赤狐说了什么。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睛里，似乎能看透这药庐里每一粒灰尘的走向。

没有声嘶力竭的呵斥，但那一声敲击，却仿佛砸在阿芜绷的神经上，让他整个人颤栗了一。

“放开她。”白术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起伏，却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力度。

“啪。”

那些指节发白、几乎要嵌她里的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的东西，颓然地松开了。

阿芜的形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术。

折扇的扇骨，稳稳地、带着几分力地敲击在旁边紫檀木案的桌沿上。一声脆响，在仄的走廊里炸开。

这几句诛心之论，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阿芜的心。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来，只剩远隐约传来的夏雷闷响。

他看着白术那张平静而贵的脸，又慢慢转过，看向被自己半拖在怀里的安贞。

“你要带她去哪里？”白术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去外面的风雨里，继续民？去面对那些追查古族遗迹和图腾的刀剑？”

那双睛，确实已经不再是民的睛了。那是风清谷里养来的一株静谧的草木。

“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你自私的占有。你宁愿毁了她的前程，也要把她留在边当那个只会依赖你的‘阿贞’。”

白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准地切开了阿芜所有的伪装。

他依然死死地将安贞护在侧，警惕地看着白术，像一只护却无路可退的孤狼。

他手中的那把紫竹折扇，并没有用来伤人。

这是安贞三年来，第一次看到白术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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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阿芜咬着牙，脖上的青突兀地动着。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将安贞更地扯自己的影里，“我带她走。我们不留在风清谷了。”

“你怕的不是外面的人伤害她，你是怕她了翅膀，飞离了你这个满泥泞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