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还差几分。

江宇珺把最后一颗青提吃完，正要把手里的梗放，手机亮了。

屏幕上来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钱狄洛”。

“哥哥，你在家吗？”

江宇珺看了一，单手打字：“不在。”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

“那哥哥大概几到家呀？”

速度快得像是一直盯着屏幕在等。

江宇珺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本来想说“九半左右”，但打了一半又删掉了，重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现在就能回。”

对面停顿了一秒。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来。

“那哥哥你现在在哪呀？”

这条消息的语气看起来和前面两条没什么区别，但江宇珺看来了，她在试探。

他本来可以不回答。他本来也可以只回一个“外面”就打住。

但不知为什么，他打了那个地址。

发过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大概五秒钟——五秒钟对于钱狄洛来说已经算是很的时间了。

然后她的消息像开了闸一样涌过来。

“我去接你！！！”

“哥哥你不要走！！”

“等我等我等我！！”

“小狗真的好想你啊”

最后一条消息连着三个叹号和两个表包，是一只小狗疯狂摇尾的动图。

江宇珺盯着那只疯狂摇尾的卡通小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他靠回沙发里，没有起走人。

包间里有人开始唱一首很吵的歌，话筒的声音开得太大，震得茶几上的啤酒瓶都在微微发抖。

苏也正在跟几个人玩骰，输了就一啤酒，笑得很大声。

江宇珺坐在角落里，跟二十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没有再伸手去拿果盘里的果。

顾茜凛注意到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地往那个角落飘。

不是刻意的，就是睛自己会转过去，像铁屑被磁铁住了一样。

她看见江宇珺看了一手机。

她看见他打字。

她看见他收到某条消息之后，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

她看见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然后靠回沙发里，没有再拿起来看过。

但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明明刚才还一副“九准时走人”的架势，现在过了九，他却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

顾茜凛把可乐罐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茜凛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门。

来的是一个女生。

第一看过去，顾茜凛的脑里冒来的第一个词是：乖。

那女生的外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发扎了一个低尾，额前碎发别在耳后。

她的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净柔和，肤很白，脸颊上带着一跑过来之后还没褪去的红，睛很大，睫扑闪扑闪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校刊封面上走来的模范生。

她在门站了一秒，目光快速地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的江宇珺。

那一瞬间的表变化，顾茜凛看得很清楚。

不是夸张的狂喜，不是大声的呼喊，而是——

睛亮了。

就那样安静地、毫无遮掩地亮了起来。

那女生快步穿过包间，路过几个正在划拳的男生时还微微侧了侧，很有礼貌地避开了他们伸来的胳膊。

她走到江宇珺面前，站定。

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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