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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 那清冷的声音从门传来。

方才她移栽蕨草，白皙的肌肤上沾了泥土，崔煜目光微凝，声线淡然：“脸上，有泥。”

江筎宁将别在发髻旁，快步追上他晃了晃：“表哥，你可有什么喜的趣事？”

江筎宁停步僵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盆银爵草，被逮住后脸颊泛起红。

行至山涧附近，地势愈发险峻，一侧是陡峭的岩，一侧是潭山涧，脚，她小心走着。

到了山涧旁的峭崖边，寻了块凉，江筎宁蹲，小心翼翼将银爵草从盆中脱，轻托系生怕碰损分毫。

“就是那儿了。”

她手中锄轻轻挖坑，将草苗缓缓放，再将泥土压实、拢匀，神专注。

她静静驻足凝望，心砰然，一时被这绝妙彩的剑法引，前风采赏目如画。

“……”江筎宁懵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竟提与她同行？

在她看来，这世间之人，皆有偏，若真有人毫无私趣，那便不是凡人，是不人间烟火的圣人了。

见她不中脸庞的脏东西，崔煜抬袖，指尖捻着衣袖的一角，轻轻拂向她的脸颊。

江筎宁的脸腾地更红了，想说什么圆回来，可对上他冷冽的目光，所有的狡辩都堵在间，一个字也编不来。

“……”她收拾好包袱，跟在后面。

崔煜茫然望向远方的山林，未料到她会突然调侃。

山路崎岖，越往上走越陡峭，碎石遍地，杂草丛生。

可一路无话，气氛微妙而尴尬。江筎宁几次想开活跃氛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崔煜立在靠峭崖的一侧，淡淡看着她手上的动作，鬓边碎发被山风拂落，垂在颊边，添了素净憨之。

两人沿着山径往回走，山林草木葱茏，鸟鸣啾啾，景致清幽。

他袍衣袖轻，江筎宁心弦咯噔颤了，待她觉悟过来时，他已将手负在后，转迈步。

“那同去吧，我随意走走散心。”他将手中剑挂在门的支架上。

她忙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往后退，想悄悄溜走，免得被他察觉。

话一，她便暗自懊恼，怎又说了这拙劣的谎言。

江筎宁满心困惑，自是不愿与他同行的，两人相熟多年……可好像又陌生得很，如何与他坦然相，这分寸最是磨人。

她久久顿住，直到他走两步微微侧，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走？”

江筎宁忙完，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抬朝他明媚柔笑：“好了。”

崔煜自顾自在前走着，并未回应。

院门从里面缓缓推开，剑已然鞘，晨光落于他肩，泛着淡淡的柔光。

江筎宁慌间低瞥了手中的草，挑眉而笑：“我是来……拿这蕨草，送给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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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过，修竹叶簌簌颤动，新叶被剑气轻卷，绕着剑尖旋了一圈，才缓缓落地。

她瞥见路边粉红小野，随手摘了来，在手里打转儿，语气轻快：“这后山的景真，若是在此看日日落，定另有一番风。”

“表哥……平日里，除了修研医，还有打理公务，你当真就没别的私趣么？”这是江筎宁十岁府那年就想问的。

崔煜收剑而立，剑尖垂地，额略有薄汗，气息也比平常快了两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他。

江筎宁恍悟过神来，忙抱着盆，快步着跟了上去。

崔煜眉峰微凝，想起那日她便是在后山山涧的陡峭遇险，差没了命。

今晨她撞见柳叶、柳风两个小童斗蛐蛐，心底暗忖说不定世亦有所好，只是不显于人前。

崔煜眸光闪烁，侧眸瞧了她一，只觉得旁之人明艳活泼。

“表哥今日静修，我不打扰了。” 江筎宁辞别，便要转。

崔煜目光落在那盆蔫耷脑的银爵草上，又缓缓移至她脸上：“崔瑾心思移给你的，你再送我？”

“那……我把它移去山涧。”她垂双眸，如实，“这草在桂枝院土不服，再养去，怕是活不成了。”

“慢着，你一个人？” 他眸里闪过一丝异。

“是。”她颔首。

江筎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那两个“老实”小童给忽悠了！崔煜从不在清观轩见客……那俩孩真是。

她听了这话憨笑了笑，用衣袖了颊边，却偏了位置。

崔煜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刻意放缓了速度，似在为她引路。江筎宁跟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背影上，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