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喝茶的动作，但他结先了一，然后茶才去。我问他觉得那孩怎么样，他说聪明，很努力，然后放茶杯补了一句——“这个班最尖的”。沉倦，你连跟一个班的学生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也在盘算每个人跟你教的数学学科能走多远，但你唯独在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加了个“最”。

&esp;&esp;那天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打着圈。那个动作我见过几次——只有在他想说什么但不确定该不该说、或者想说但找不到措辞的时候才会现。他在想她。不是在讨论班级的时候顺便提到一个优秀学生，是在某个我及不到的私人空间里、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质的空间里，他正在想她。

&esp;&esp;茶馆那次之后我基本确定了两件事。裴佳佳对沉倦有好，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是喜。沉倦对她也有好，但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或者已经意识到了但把它压在了某“这是不该有的东西”的认知面。沉倦这个人对待任何他认为不应该的东西都只有一理方式：压去，然后用沉默把它消化掉。

&esp;&esp;我想找他认真聊一次，但不知该用什么份——他的朋友？他以前的同学？他现在的同事？聊什么？你好像对你的学生产生了超师生关系的？这句话一旦说，他可能会立刻把自己锁得更。

&esp;&esp;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某次翻他桌上专业摄影教材的时候随问了一句裴佳佳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他说还行。两秒钟之后他反问我怎么突然关心她。我说她是我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我当然关心。他低继续写课程大纲——但我看到他的笔停了一，就是他批作业时的那停顿。

&esp;&esp;再之后的事你们都知了。竞赛成绩还没，上面安排我调去别的地方，我想让沉倦回来继续带这个班。我又试探过她一次，在办公室问她希望谁来教。她说不知。但她的耳朵红了，手指在后绞在一起。我认识那红——是被说中了但又不能承认的那。她希望谁来教？答案太明显了。只是她和沉倦都不愿意说。

&esp;&esp;我在茶馆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问的第一句不是课表，不是班主任由谁挂名，是——她知了么。我没问她是谁。不需要。我只是说应该还不知吧。

&esp;&esp;后来就是那个周六早上。

&esp;&esp;我推开门的时候喊的是芙芙和板栗的名字——我儿女儿的新猫爬架到了，我得亲自验收。然后我抬，看到客厅地毯上跪坐着一个穿睡衣的女孩。卡通小猫的图案，扎了个，面前摊着七八糟的卷，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裴佳佳。二三班的裴佳佳，我之前的学生，穿着睡衣，在沉倦家的客厅地毯上。我门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但大脑其实已经自动在扫描整个客厅：茶几上摊着数学卷，是她自己的字迹；卷旁边搁着她的粉杯；沉倦的围裙搭在椅背上；还有——茶几角落那个拆过封的避包装盒，粉的纸盒半开着，里面还剩几枚。

&esp;&esp;然后我看到了她脖上的痕迹。她扎着，所以看得很清楚，纤细的脖侧边有一小片淡红的淤痕。不是过，不是磕碰。我在沉倦家客厅里，看见一个女学生穿着睡衣，脖印着吻痕，旁边的茶几上搁着拆过封的避。而沉倦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来，手上还沾着腌鱼料的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