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念的是同一所中学。

圣安德鲁公学，敦北一所有着红砖校舍和哥特式尖的私立学校。柳依是靠奖学金来的，罗迪是靠姓氏。

罗迪·德莱文在那年秋天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退了学校橄榄球队。

教练在办公室里拍了桌，说他是三年来最好的边锋，他说他知，但他现在有比赢球更重要的事。

第二件，他把自己那辆凯旋机车的后座重新包了一层垫，因为之前那个太，坐着不舒服。

第三件，他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绕路二十分钟去东区接一个人上学。

柳依一开始是拒绝的。

她说太远了，太麻烦了，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罗迪把她的书包从肩上卸来挂到机车后视镜上，说：“你觉得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柳依说不话，只能坐上去，攥着他校服外的后摆，在敦清晨的薄雾里穿城而过。

母亲就站在二楼的窗边，隔着那层白纱窗帘，把楼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阻拦她谈恋，因为她认识罗迪的姓氏。

他们的一天是从清晨六五十开始的。

罗迪会准时现在她公寓楼，机车引擎突突地响，手里永远拿着两杯可可。

柳依楼的时候总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发有时候没梳好，校服领有时候没翻好，他看都不看，先伸手帮她把领理好，再把可可到她手里。

罗迪会把那双像翡翠一样闪耀的睛眯得只剩一小，然后对她说一句“早上好”。

然后等她喝完第一才发动引擎。

从东区到圣安德鲁公学的路有二十多分钟，这二十多分钟是她一天里最喜的时刻。

她侧坐在后座，一手攥着他的衣服，一手握着可可，风从耳边过去，他后背的温度透过两层校服传过来。

他偶尔会指着路边某个地方大声跟她说话，比如“那家店的甜甜圈很难吃”或者“上次我在这里差被一只鸽撞到脸上”，都是毫无营养的话，但在风里听起来格外好笑。

她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额抵在他后背上，他没有回，但她觉到他坐得更直了一，像是想替她挡住更多的风。

学校里的人很快就知了。

圣安德鲁公学不算大，这消息传得比还快。

柳依走在走廊上，能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恶意的看，但被打量本就是一压力。她习惯了透明人，忽然之间不能透明了，她有些不自在。

但罗迪从来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在堂端着餐盘走到她对面坐，把她碗里挑来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碗里，他在走廊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蹲来给她系松开的鞋带，他在雨天把自己的伞到她手里，自己淋着雨跑教学楼，着发在楼梯朝她笑。

他用一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把她从角落里拽了来，让所有人看到——看清楚了，这个女孩是我的。

表白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十二月初，敦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但天空是那发白的灰，校园里的梧桐树挂了一层薄薄的白。

柳依在图书馆自习室里数学卷，罗迪在他对面复习理，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像蒙了一层朦胧的白纱。

她完了最后一大题，抬起来看他，发现他早就放了笔，正托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你看我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墨。

“我在算。”他说。

“算什么？”

“算我这辈还能看你多少次。”他把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算不来，因为我希望它应该接近于正无穷。”

罗迪角轻轻一挑，勾抹漫不经心的痞笑。

他像加勒比海最浅的海的浅绿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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