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柯婆回去再几个护膝，便叫鸣翎坐到自己边来，帮她挑选要练的字帖。

柯婆角余光一瞅，顿时被明锦颊生笑涡的模样晃了晃，只她与从前的小孩模样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同，仿佛方才那几句如同风雪加的话不是从这抹红中说的，只是一时兴起，唤她来再几个护膝罢了。

她不敢多看，急忙走了。

却不知明锦盯着她的后背，眯了眯，眸光冰凉。

而鸣翎见明锦面雪白，意识摸了摸她的手，发觉她掌心全是冷汗，显然是心中思虑所致，便关切：“怎么了，那柯婆事不得，惹殿不悦了？”

说着，又打过来替她泡手，给炉里填安神的香。

她这般为了自己忙里忙外，明锦反而有些恍然。

分明，她待所有人都很好，甚至由于柯婆送的那一对护膝，她后来给柯婆的年节赏赐都比旁人多一袋铜钱。

可柯婆还是不与她齐心。

是如此轻易地变却了，亦或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博她信任的幌？

屋中一静了来，明锦的视线又转回到床挂着的那只团上，静静凝望着。她的目光如月静，沉默冰凉。

鸣翎见其面有倦，哄着她服药睡了，门帘皆撇了来，将外的声响隔绝了。

待回到明锦边随侍的时候，却见她睁开了，地喟叹：“姑姑，这几日且留心着柯婆。”

“不只柯婆，采薇……也且看着她的动静。”

鸣翎一惊，意识到什么，正说话，却见卸去钗坏的少女宛如不沾尘世的雪，轻轻地拉住她的衣袖：“姑姑，陪陪我罢。”

明锦有些畏惧，亦不惧这些畏惧，却仍旧有些失落。

于是向来冷的鸣翎还是了心，逾矩坐在了她的床榻边，握住了她的手：“殿睡吧，婢在呢。”

明锦轻轻地将靠在她的边，无意识蹭了蹭。

有那么一刻，鸣翎觉得，殿这样的雪，若是孤一人落在地上，恐怕零落成泥碾作尘，顷刻便碎了，再无踪影。

夜如墨，到了天黑的时候，又悄悄地起雪来。

云少天师每夜都在三清殿中一个时辰的晚课，便是今夜忽落暴雪，他亦准时到来。

他手中撑着伞，雪如漫天柳絮，将他瘦削颀的影掩在其中，将素的天师氅衣也卷成一幅寡淡的山画。

小童提着书箱，跟在他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