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真是……胆识过人啊。”

“殿，”卫拂发自心地苦笑，“就算你不肯吐实，我也一定会设法让人严查那间药堂，那时候如果再误伤了谁，可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侥幸了。”

据说他的母亲本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被官兵围剿俘虏押解朝，先王玉度为她的所倾倒，竟然不顾群臣劝谏，将这位女土匪纳后，封为贵妃，多年恩不衰，还诞育了一名皇，起名为“照夜”。

龙沙国正安二十四年，玉度驾崩，太玉丰霆继位。龙沙燕原大战后不到一年，太妃病逝，玉丰霆仿佛才想起犄角旮旯里还有这么个弟弟似的，将十五岁的玉照夜拎来掸了掸灰，封作亲王。

一向低调安静的小皇很识趣地主动上奏，请求将其母故乡宵晖山作为封地，国主欣然应允，因此他被朝野上称作“宵晖亲王”。

他神几度变幻，像被耗药噎住了一样吐不来又咽不去，玉照夜觉他是有被吓着了，想了想又补充解释：“药铺案跟我没关系，人不是我杀的，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路过好奇看了一，就被当凶手追着跑了三条街。”

一时之间，卫拂心中泛起百般难言滋味，搅得他心慌意，不知该如何继续聊去。玉照夜见他没话说了，转走，卫拂猛一激灵，急之手比脑快，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若非亲所见，打死卫拂他也想不到，这个偷偷摸摸上房还一言不合就刀架脖的冷漠又狡猾的男人，居然就是传闻里“谦退自守、与世无争”的宵晖亲王。

玉照夜差被他扥得一踉跄。

纷思绪像一团狗堵住了他的脑，卫拂憋了半天才憋这么一句叹。黑衣青年听他想说的其实是“胆大包天”，里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彬彬有礼地回应：“不敢当，过誉了。”

这位亲王殿名气不算很大，民间传言大多与他的世有关，卫拂是近来忙着在使中掺和一脚时顺便当故事听的。

这个吻，十有八/九就是玉照夜了。难怪他不跟着皇城卫叫“卫大人”而是持叫“卫公”，毕竟亲王之尊可以翻墙贼，但决不能自降份。

很重要，否则也用不上“微服”这个词。而且看他的态度，显然还留有后手，并不怕卫拂直接叫破他的份。

前代龙沙国主玉丰霆最小的弟弟、新任国主玉烈的皇叔，宵晖亲王玉照夜。

卫拂当然是一个字也不信。皇城卫说他们在药堂后院撞见可疑人影，他用什么姿势路过，居然能直接走到人家后院里去？

果然是他。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名单里只有那一位，称得上符合所有条件——

龙沙本土信仰天地山海“四神”，以及日月星辰所化的“九曜”。玉照夜封王后依旧谨慎低调，夹尾人，不但没有朝为官、给他皇帝哥哥添堵，甚至另辟蹊径，跑去了祭祀月神的夜光殿“神使”。

卫拂：“……”

玉照夜听了他的试探之意，却没发觉那试探是冲着他的份来的：“多谢提醒。都说了这案跟我毫无关系，卫公要查，尽放手去查就是了。”

不知他们教义里有没有要求这个，但实际看来，玉照夜和“慈悲为怀”的确是差得远。

依照惯例，神使当全心侍奉神明，不问世俗，断绝，所以严格说来玉照夜其实是个家人——先前名单送到夕陵时，牧衡看完就叹了一句不容易，龙沙为了结好夕陵真是煞费苦心，宗室里人丁凋零，得他们把半只脚踏红尘的王爷都拉过来充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