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山兮！

玉照夜牵拐万虹楼后巷，不久后卫拂翩然而至，一见他就笑着问：“怎么样，好看吗？”

后巷昏暗，烟明灭的光偶尔照亮他的鼻梁，廓利落不失巧，明眸笑，温雅如玉，的确是好看的。

玉照夜一看见他心里就有飘忽，垂“嗯”了一声，卫拂转瞥向天边，随意地说：“月烟火别有风，如今天气转寒，万木凋零，正愁没有好景致，今晚这一场算是应景了。”

玉照夜心想真是烧钱又没用的风，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中秋时龙沙船商们会在海边放烟火，等你到了辟寒城，可以去看看。”

卫拂嗖地把脸转回来，角眉梢漾开微妙的笑意：“殿带我去吗？”

玉照夜：“……好。”

他不大自在的目光落在卫拂被衣领严密裹住的脖颈上，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总觉得他衣袍上的纹有模糊：“烟是你安排的？”

卫拂笑地：“原本宜都王设宴，请柬有我一份。昨夜接到殿传信，让我提前预备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我想着近来风都最招的莫过于‘寒华会’，也许会成为十相教的一个目标，就提前了打算。”

“宜都王没事吧？”

“刚才殿那边来人报信，我先请王爷移驾了。不过今晚楼中客人众多，怕鹭卫冲来搜查引起混，打草惊蛇，便安排了人手到外面放烟，趁客人去观赏时一举擒住了李松，顺便清理了楼中埋藏的雷火弹。”

他的事手段向来婉转周全，在同世药堂案中便可窥见一斑。玉照夜:“他们还有余党埋伏在万虹楼周围，准备行刺宜都王，计划失败后估计会混人群里，别漏了这些人。”

“嗯，殿放心，鹭卫已派了探暗中查访。”卫拂问，“殿那边一切顺利？”

玉照夜门看见烟，一雾的程度不亚于顾平川，他担心万虹楼这边事，并没有等鹭卫抓完人，直接卸掉易容打赶过来了。但这话说来未免有不信任卫拂之嫌，所以他随便了个混过去：“主谋同伙俱已落网，后面的事给你们理，我们不会再手。”

不知这几个字踩中他哪脆弱的心弦，卫拂眉心蹙：“先前殿一咬定‘碧华’已不存在，若殿自行置那些人，此事最多是个无悬案，就算怀疑到‘碧华’上也没证据，为什么让我提前跟鹭卫通气？陛虽许我便宜行事之权，但鹭卫动，这是就相当于到了陛前，殿不怕引来麻烦吗？”

“事关重大，牵涉太多，我们手伸得太反而容易馅。不如卖你们皇帝一个人，看在阻止了一场惨祸的份上，他不会究的。”玉照夜瞥了他一，不知他在凝重什么，“再说先前十相教当街行刺使臣，震动天，总要给你们一个代。”

他用着比菜还随便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将功劳和伤痛都一笔带过，并不在乎被谁传颂，也不在意有没有报答。

外面烟漫天，街市灯如白昼，可他却只是平静地站在楼台背后、无人注意的昏暗巷中。

卫拂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分辨不心里是酸还是，于是拖了声音，没事找事地抱怨：“什么‘你们’‘我们’，我还以为殿遇事第一个找我，已认定了我是自己人，原来心里还是泾渭分明。”

玉照夜：“……”

他刚和卫拂认识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哑，想表达清楚意思要靠在他手上写字，一句话费半天劲，因此往往言简意赅，显得很文静，甚至有可怜的意味。

后来他在风都第一次见到卫拂，没有立刻将他和故人联系起来，就是因为他那个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劲儿，实在是和记忆里的印象相去甚远。

见他没立即作答，卫拂啧了一声，顺杆而上：“看，被我说中了吧，殿在琢磨怎么狡辩吗？”

玉照夜心说我在想你哑的时候没这么多话，然后妥协地轻轻舒了气：“这不是怕攀了卫公么？如今我家命都在你手里，还要我怎么表忠心？”

自从那日中会面后，卫拂隐约觉玉照夜有刻意避嫌的意思，还以为是牧衡那句话吓着他了。但今天一见，却发现玉照夜原先那就算谢也能觉到的分明的疏离忽然间消于无形，态度异常柔和，甚至都不用他再磨一磨，就堪称丝地服了。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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